王师约宅在城西兴道坊,三进院落,门头不算显赫,内里却修得极深。
王审琦的画像悬在正堂,披甲按剑,一双眼睛隔着百余年烟尘,仍盯着堂下子孙。
堂中灯烛尽灭,只余案头一盏孤灯。
王师约坐在灯影里,指节叩着案面,一下,又一下。
王殊站在他身后三步,已站了半个时辰。
他几次想开口,看见父亲纹丝不动的背影,又将话咽了回去。
终于,他忍不住了。
“父亲。”
王师约没有回头。
“人还没回来。”王殊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被墙外的人听了去。
“几位亲王那边,也没回信。是不是……出了意外?”
王师约叩案的手指停住了。
他沉默半晌,方才开口。
声音比平日低了许多,却仍算得沉稳。
“莫慌。”
他顿了顿。
“哪怕人被拿了,也不会开这个口。”
王殊的眉头却拧得更紧。
他不是不信父亲的话,只是父亲这话说得太笃定,反倒显得心虚。
“可是父亲,”他往前趋了半步。
“如今已是巳时。去申王府的人,原说卯时便回。如今,这……这不寻常。”
王师约终于转过身来。
灯光映在他面上,法令纹比平日更深了几分。
他看着儿子那张年轻的脸上满满的焦灼,忽然想起三十年前,自己也这副模样站在父亲面前,问的也是同样的话。
他移开目光。
“淡定些。”
这话是跟儿子说的,也像是跟自己说的。
可他心里,又哪里淡定得下来。
曹家、石家、潘家,全他娘装死。
各家分明说好了同进退。
待到官家遇刺的消息传出来,他王师约头一个嗅到了机会。
这不就是翻盘的时候么?
皇帝伤重,太后临危召宰执入宫,满城戒严,人心惶惶。
这当口,谁先抢到新主子身边,谁便是从龙之臣。
他即刻遣人去联络曹评,曹评却只回了一句话:“曹家无人,皆病。”
石家更绝,知晓曹家推病之后,连门都没让进。
只让管事从门缝里递出一张纸条,上头写了四个字:“不敢与闻。”
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