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却反而更显分量。
“娘娘,这不是您教儿臣的么?为君者,要有仁心,亦要有雷霆手段。”
这句话一出来,向太后整个人微微一僵。
之前章惇唾面犯驾,她便是用这句话教训他的。
彼时她说得斩钉截铁,唯恐这个年轻的皇帝心慈手软,镇不住满朝文武。
如今赵似把这句话原样还回来,她竟一时无言以对。
“若不是他们步步紧逼,想要毁掉儿臣的政令,想要逼迫儿臣收回旨意,”
赵似的声音平稳。
“儿臣又怎会出此下策?娘娘,他们连死士都养起来了,下一步是什么,儿臣不敢想。”
殿中静了下来。
烛芯爆了一下,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向太后缓缓坐回软榻上,手搭在膝头,指尖微微收紧。
她毕竟当了二十余年的皇后与太后,从神宗到哲宗,两朝的风浪她都见过。
赵似说的这些,她不是不懂。
她只是不愿走到这一步。
半晌,她终于叹了口气。“吾明白了。”
她抬起眼来,目光已恢复了素日的清明。
“只是官家,吾要你答应一件事。事成之后,不可株连太广。”
“吾这一生,已见过太多人死在株连两个字上。”
“当年元祐党人那一案,牵连了多少无辜之人?你该记住。”
赵似站起身,整了整袍袖,躬身道:“娘娘应该了解儿臣。儿臣不好滥杀。”
向太后看着他,沉默了良久,终于点了点头。
“那,”她问道,“你想要吾怎么做?”
赵似直起身来,沉吟了一息。“以娘娘的名义,召曾布与韩忠彦入宫。”
“召他们入宫?”向太后眉梢微挑,“然后呢?”
“然后,什么都不用做。”
赵似的目光落在烛火上,火光在他眸中跳了一跳。
“就看看,有没有人跳出来。”
向太后是何等人物,略一思索便明白了这其中的关窍。
两位宰执在官家遇刺消息在汴京城内传播的时候,突然被召入宫中。
落在有心人眼里,便是一个信号:皇帝的伤情可能比外间传闻的更重,太后正在替皇帝部署后手。
倘若真有人心怀不轨,看到这个信号,便该坐不住了。
“好。”向太后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