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身望向殿门外,提声唤道:“进来。”
贴身女官应声而入,俯首听命。
“传吾的话。”
向太后的声音镇定如常。
“即刻召尚书右仆射曾布、翰林学士韩忠彦,入慈德殿见驾。”
女官微微一怔,随即躬身:“喏。”转身退了出去。
殿中又只剩下两人。
向太后望着女官离去的背影,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这人啊,怎么就不能安分一点呢?”
赵似接口道:“管子有言:‘利出于地,则民尽力。’”
“化用《管子·五辅》意,凡变法者,必触及既得之利。”
“利之所在,便是争之所在,自古皆然。”
“就不能缓缓?”向太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忍。
“慢慢来,或许便不至于闹到这一步。”
赵似摇了摇头,面上泛起一丝苦笑。
“娘娘说得是。这件事,确实是儿臣操之过急了。”
“当初只想着诸事一并办了,却没料到反弹如此之大。可当时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若儿臣一看到有人反对便退缩,那么往后想再提此事,便再无可能了。”
向太后默然。
她哪能不知这其中的道理。
庆历新政,熙宁变法,哪一次不是虎头蛇尾?
范仲淹退得早了,新政便散了;王荆公坚持得久了,却落得众叛亲离。
改革最忌讳的便是摇摆反复,一遇阻力便停滞,往后便再无人信你。
所以她理解赵似。
既然下了决心,便不能心慈手软。
她抬起眼来,目光里已没有了方才的迟疑。
“既如此,吾便多说一句。”
“若是有哪家的亲王一时糊涂了,事后圈进便是。他们终究姓赵,关起门来自家处置,不伤天家体面。”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里透出一股森然。
“但若是那些臣子,尤其是那些世代簪缨、吃了我赵家百年俸禄的勋贵,胆敢趁乱作乱。”
“那便杀鸡儆猴。”
赵似将这四个字在唇齿间过了一遍,点了点头。
“娘娘说得是。儿臣也是此意。”
他直起身来,望向殿外沉沉的夜色,忽然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里,有些许疲惫,些许无奈,但更多的,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