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也吐不出来。
他和白县尊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一模一样的东西。
错愕,还有一丝压不住的荒唐。
聂争方才说,他要把那朵金花留给一个真正需要它的人,留给一个正在绝境里挣扎着想要撑住的人。
可眼前这个少年。
他这哪里是在挣扎着撑住。
他这分明,是亲手把自己推向了一个粉身碎骨的绝地。
另一头。
苏秦的手,按在了那另立真名的法门之上。
刹那间,他的识海剧烈震荡起来。
那枚一直静卧的暗青色节衍胚,和那尊端坐深处的功德金身,同时被一股莫名的力量牵引,朝着彼此缓缓靠拢。
苏秦只觉得眼前一花,整个人的意识,便被卷入了一片深不见底的混沌。
待他再回过神来,他发现自己,竟站在了一片极其熟悉的土地上。
是苏家村。
是那片生他养他、贫瘠却温厚的土地。
村口那棵歪脖子的老槐树还在,田埂还在,远处那几间低矮的土坯房也还在。
只是此刻,这片土地上空无一人,静得出奇。
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他一个。
苏秦低下头,发现自己的掌心,正捧着两样东西。
一样,是一团暗青色的泥。
触手冰凉,沉甸甸的,里头仿佛蕴着某种玄奥而古老的造化。
另一样,是一团温暖的金辉,流转着万千细碎的微光。
苏秦凝神去看,竟在那金辉里,看到了无数张模糊的、熟悉的脸。
是养灵窟里那些被他从灾劫中救下的人,是他们一缕一缕的念想,攒成的。
一个声音,没有在耳边响起,却像是从他心底,自然而然地浮了上来。
用这两样,塑一个人。
苏秦怔了怔。
随即,便明白了过来。
这便是铸造节衍身的,真正起手。
他依着心底那股本能的指引,将那团暗青的泥,与那团温暖的金辉,缓缓地揉合在了一起。
那泥极沉,那光极暖
一冷一热,本该是水火不容的两样东西。
在苏秦的手里,却奇异地融在了一处。
他像村里那些捏泥人的老把式一样,将这融在一起的泥与光,一点一点,捏出了一个人的雏形。
一个头,两条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