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条腿。
可捏完了,苏秦却愣住了。
这雏形,是空的。
它有人的模样,却没有半分人的气息。
它就那样僵直地,立在那片田埂上,像一具没有魂的泥胎。
一阵风,仿佛就能将它吹散。
苏秦立刻就懂了。
他捏出的,只是一具空壳。
一个人,光有皮囊,是不成的。
还得有,一个魂。
得有能让这具皮囊,活过来、立起来、走下去的,那么一股子信念。
苏秦沉默了片刻。
他擡起手,极其郑重地,按在了那泥胎的胸口。
他要把魂,注进去。
可这魂,从何而来?
苏秦闭上了眼。
他想起的第一样东西,是他脚下的这片土地。
是苏家村村口那棵歪脖子的老槐树,是夏夜里乘凉的乡亲们摇着的蒲扇,是田埂边几把默默靠在一起、磨得发亮的锄头。
他将这一样,缓缓地,注入了那泥胎的胸口。
那泥胎僵直的身子,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苏秦想起的第二样东西,是他的爹。
是他爹那双粗糙得像老树皮的手
是那双手为了供他读书,攥着一遝泛黄的、薄薄的银票,激动得直发颤的模样。
是他爹送他出村时,那句翻来覆去、说了又说的叮嘱。
他将这一样,也注入了那泥胎的胸口。
那泥胎僵硬的脸上,仿佛有了一丝极淡的、属于人的温度。
苏秦想起的,越来越多。
他想起了平灾时,那一个个在洪水与蝗灾里挣扎的村庄。
想起了那些跪在泥水里、望着他像望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的,绝望的眼睛。
他想起了养灵窟里,那些在死亡边缘、死死攥着一丝活路的眼睛。
想起了徐子训,在那绝境中,捏碎自己的万愿穗、把活路让给灾民的那一刻。
他想起了王虎,那个不起眼的师兄,用一条命换他一条命时,脸上那毫无怨悔的笑。
他想起了官者,牧也。
这四个字,是他重活一世,刻在骨头最深处的那一杆秤。
他想起了那一门苍生定规。
想起了民心即天心
想起了苍生之愿即是规矩
想起了他要为那些底层的、卑微如草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