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挺身而出的那个念头。
他甚至想起了,方才那扇门后,青玄道人的一生。
想起了那个被定规拴住、疲于奔命、最终却放下了我来救的执念、成全了所有人都活着的至尊。
苏秦把这些,一样一样,毫无保留地,全都倾注了进去。
他把自己这一生,所珍视的、所信奉的、所愿意用命去守护的一切,都灌注进了那具空荡荡的泥胎里。
他像一个,要远行的父亲
在临别前,把自己懂得的所有道理,把这世道的所有冷暖
把何为善、何为恶、何为该守护到底的东西
一字一句,掰开了揉碎了,讲给一个即将独自上路的孩子听。
渐渐地,那具泥胎,变了。
它有了温度,有了血肉,有了起伏的呼吸。
它的眉宇间,渐渐凝出了一股神采,一股……
与苏秦如出一辙的、温厚而坚定的神采。
可苏秦在倾注的时候,却始终守住了一样东西。
他没有把自己的样貌,注进去。
也没有把自己的记忆,注进去。
他给的,从头到尾,只有那一股魂,那一份信念。
所以,当那泥胎渐渐成形时,它并没有长成另一个苏秦。
它有自己的眉眼,自己的轮廓,是一个,全然陌生的,年轻人的模样。
苏秦缓缓地,停下了手。
他望着那个即将睁开眼的、陌生的年轻人,心头忽然涌起了一片澄澈的明悟。
他终于懂了。
他这一路,所做的这件事,究竟是什么。
他做的,从来就不是,复制一个自己。
他做的是,点亮另一盏灯。
灯里的火,是同一种火。
是那份护土安民、为生民立命的,信念之火。
可那灯,是不同的灯。
是一个,有着自己的样貌、自己的性情、终将走出自己一条路的,独立的人。
他没有让这个人,成为另一个苏秦。
他让这个人,成为了一个,和他怀着同一颗心、却终将走向远方、在别处独自发光发热的同道。
苏秦轻轻地,吐出了一口气。
那一口气里,没有半分造一个分身的算计,只有一种,送一个孩子远行般的,郑重与不舍。
这个在苏家村的田埂上、由苏秦亲手塑造的故事,到这里,浮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