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的手缓缓收紧了。
这朵花,他攥了很久了。
从云海之上到山河社稷图,他眼看着无数天骄在这场年考里浮沉,可这朵花,他始终没有舍得用出去。
他在等。
他这一身的七品权柄,他这朵分量极重的金花,从来就不是用来锦上添花、攀附豪门的。
他要的,是用这点权柄,给那些敢于在这冰冷的、把活人都异化成机器的体制里
守住一星半点底线的天才,撑起一把能让他们喘口气的保护伞。
他要把这朵花落在那种地方,落在那个真正需要它、也真正配得上它的人身上。
姜望那样顺风顺水、前程似锦的,他不需要。
而真正需要这把伞的人……
聂争终于极其缓慢地,吐出了三个字。
“再看看。”
说出这三个字时,他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极其自然地从那高悬的榜首移开了。
越过了那个一身月白、志得意满的姜望。
落向了另一处,落向了那个虽稳坐第三、却已经被许多人渐渐遗忘了的青衫身影。
赵县尊和白县尊都是何等人物。
聂争这一句再看看,这一道移开的目光,已经说明了太多东西。
两人心头同时一动,几乎是下意识地,便顺着聂争那道幽幽的眸光望了过去。
望向了苏秦那一块画面。
然后,这两位见惯了大风大浪、执掌一方多年的天官,齐齐愣住了。
水镜里,苏秦先前所在的那座青石大殿,那两扇并立的门,早已不见了踪影,只余一片混沌的空茫。
而那个青衫少年,就在那片空茫的正中央盘膝而坐。
他双目紧闭,眉心之上两团光正缓缓交融。
一团暗青,一团金黄。
赵县尊的瞳孔骤然一缩。他虽是文官,可铸过的节衍身不在少数,那两团光是什么,他一眼便认了出来。
节衍胚,功德金身。
那两样东西此刻相互交融的模样,分明是在铸造节衍身。
白县尊的呼吸也是一滞。
他猛地想起了那个少年的修为。
养气五层。
一个养气五层的修士,竟敢去铸造一具连铸身境都未必驾驭得了的节衍身?
点将上一时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赵县尊张了张嘴,到了嘴边的话却堵在喉咙里,半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