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生瑜……”
不知是哪个教习,望着那榜首的名字,极其轻微地,又叹出了这半句。
后半句,他依旧没说出口。
可阁里的人,都懂。
苏秦那孩子,创了六品法术,受了两朵金花,把一座上等洞府,生生闯出了绝等的成色。
他这一身的本事,这一程的际遇,放在哪一届年考里,都该是那独占鼇头、惊艳四座的存在。
偏偏,他撞上的,是姜望。
是一个含着金汤匙、被整个顶级豪门用淌成河的资源,从小喂到大的世家天骄。
一个,是从苏家村的泥地里,一刀一枪、九死一生拚出来的。
一个,是在自家堆成山的库房里,挑挑拣拣、信手拈来的。
苏秦拚尽了全力,够到的那个天花板
不过是姜望,毫不费力的,起点。
冯教习极其缓慢地,把心里那本账,合上了。
他算了一辈子的账,这一回,这账,算得他心里没来由地发涩。
论造化的奇,论手段的妙,论那股子不要命的狠劲,苏秦那孩子,半分不输。
可论底蕴,论那压箱底的家当,苏秦,拿什么,跟一个姜家比?
这世道的账,从来,就不是只看你有多努力的。
阁里,丁巡检的神色,最是复杂。
旁人或许不知,可这阁里的几个人心里都清楚,丁巡检,是姜派在地方上的人。
姜望,是姜家的嫡脉天骄。
说到底,是他这一脉的自家人。
姜望夺了这年考头名,于他丁某人所在的派系而言,是天大的喜事。
是整个姜派,都跟着脸上有光的事。
按理说,他该高兴。
可丁巡检望着那另一块画面,望着那个青衫身影,眉头,却拧着,没怎么舒展开。
他想起了自己,在那孩子身上,下的那几注。
平灾时的网开一面,灾伤勘验吏的招揽,还有那句,三年后保举巡检的承诺。
他是真心,看好那孩子的。
一个能从底层泥地里,守着底线,一步步爬上来的苗子
是他这种实干派,最稀罕的。
如今,自家派系的天骄登了顶,他看好的那个寒门苗子,却被死死压在了下头。
这滋味,说不上是喜,还是憾。
倒是站在长桌最左侧、阴影里的罗姬,神色是阁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