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老夫人哈哈大笑,笑得胸口发闷,断断续续地咳嗽,她手指蜷缩,抓住了几根稻草,看上去就是一个疯疯癫癫的老妪。
赵咎的性情,和他爹相比,简直是南辕北辙。
赵堰多会装啊,装得谁都以为他是忠臣。
梁帝视他为知己,高炳更是许以后位,要同他做姻亲。
姜璎静静地看着她,等她咳嗽渐止,方才出声:“你不问问你儿子们的情况吗?”
袁老夫人喘着气道:“有什么必要吗?难道,你还会留他们一命?”
自古以来,造反的结局只有两个。
要么成功,要么夷三族。
她那个孙女,恐怕这会儿自身都难保了,更不可能说为娘家人求情。
胜败在天,愿赌服输。
不就是死吗?
她没什么好怕的。
话虽如此,可袁老夫人心底还是生出一股强烈的不甘,她死死地盯着姜璎,呼吸急促,声音疾厉。
“你不该活着!姜璎,你不该活着!”
一个小小的女郎,竟然破坏了她多年的大局!让她悉心栽培的萧止柔、袁遗,全都倒戈相向!
袁老夫人不知哪来的力气,她爬起来,拖着那条废了的腿,死死抓住面前的围栏,“姜璎,你不该活着——!”
“你找死!”赵咎眼底一闪而过怒气,姜璎拉住他。
她神情依旧平静,甚至可以说是无波无澜,“这就是你联合流寇,囚禁折磨我,然后像赶羊群一样,让我一路颠沛流离到盛京的原因?”
袁老夫人冷冷道:“这不是我做的。”
她做的事,她供认不讳。
但没做过就是没做过。
“如果是我,我不会留着你!你死了,阿蘅留下的一切,就都是阿薇的!我手里有钱、有人,推翻大魏,那是迟早的事!”
“不是你,还有谁?”
袁老夫人冷笑一声,松松垮垮的脸皮,泛着青白之色,“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你嫁给仇人的儿子,你对得起你大父大母?你对得起你母亲?还有你——”
阴冷的目光落在袁遗身上。
似恨似怨,复杂非常。
“我那么用心待你护你,你却为了一个女人背叛我。你知不知道,你是汝南袁氏的后代,你是袁家的家主!你怎么能屈居人下,默默无闻?”
袁遗笑了一下,“不是您说的,让我多讨好讨好阿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