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听不见哭声。
蝗群过境之后,沿途州县的惨状更是让人不忍直视。
树木的树皮被啃得斑斑驳驳,有些树干上爬满了蝗虫蜕下的壳,密密麻麻地粘在树皮上,远远看去像是树身上长了一层灰褐色的鳞片。
路边的野草被啃得只剩枯黄的根茬,连马蹄踩上去都发出干裂的脆响。
一些实在饿极了的灾民把榆树皮剥下来煮成糊糊吃,那东西咽下去能暂时填饱肚子,可拉不出来,吃多了肚子便鼓得像面鼓,活活胀死的人不在少数。
沿途州县的常平仓大多已经开仓放赈。
粥棚前挤满了面黄肌瘦的灾民,有人端着破碗蹲在路边,碗里的稀粥薄得能照见人影,几粒粟米沉在碗底,上面全是清汤。
一个年轻的母亲抱着个三四岁的孩子,孩子饿得哭都哭不出声了,只是张着嘴,嘴唇干裂得渗着血丝。
那母亲端着半碗粥,自己一口没喝,全喂给了孩子,孩子咽了几口便又咳了出来。
旁边一个老人蹲在地上,端着一碗已经凉透的稀粥,没有喝,只是盯着碗底那几粒粟米发呆。
鲁大过去问他怎么不喝,老人抬起头来,眼神空洞得像是已经看不见眼前的人了,说喝了也没用,家里五口人剩他一个,喝饱了也是一个人活着。
路旁不时能看见被遗弃的村落。
土坯房的门窗大敞着,院里的石磨还在,磨盘上落了厚厚一层蝗虫粪便。
墙角的锄头和镐子锈迹斑斑,大约是从去年冬天便没人动过了。
灶台上的铁锅被搬走了,只留下灶膛里一堆冷透的灰烬。
院子里散落着几只破草鞋和打翻的瓦罐,瓦罐里的腌菜早已腐烂发黑。
有一户人家的门板上用炭笔歪歪扭扭地写了几行字,字迹已经被雨水冲得模糊难辨,只能隐约认出“向北逃荒”几个字。
鲁大翻身下马,站在那扇门板前看了半天,然后默默上了马。
辛缜没有问那上面写了什么,鲁大也没有说。
马车继续往前,车轮碾过干裂的泥土,发出沉闷的咯吱声。
行至江宁府以西,他们在一个叫黄泥铺的废弃驿站歇脚。
驿站的院子里停着几辆破败的牛车,车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几个奄奄一息的灾民。
其中有个老汉,身上盖着一床破烂的棉絮,嘴唇干裂得起了一层层白皮,眼睛半睁半闭,呼吸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曹平凑过去,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