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刀真枪从工地上磨练出来的,到了湖北,他们就是修堤圩田的技术骨干。
出发前还从京畿路和京西路的转运衙门临时抽调了几个熟悉水运调度的吏员。
这些人常年跟漕运打交道,对长江中游的水道、码头、仓储分布了如指掌,辛缜特意行文京西路转运使,借着兼任转运使的便利直接调了人来。
队伍里还带了随行的医士,是赵祯特意从太医局派来的,约莫四十来岁,专攻南方瘴疠和水土不服的诊治,药箱里塞满了常山、槟榔、草果之类防瘴的药材。
零零总总加在一起,这支南下的队伍人数虽说谈不上庞大,却各有所长,已是荆湖北路开发最初的骨干班底。
车队沿汴河南下时,汴河的水位已经降到了多年未见的低点。
往年这个时候,漕船往来如织,船工们的号子声能从天亮响到天黑。
可如今河道两侧露出了大片大片的河滩淤泥,几艘漕船搁浅在河心,船工们赤着脚跳进没膝的泥浆里,喊着号子把船往水深些的地方推。
船是勉强推动了,可水位还在一天天地往下掉,谁也不知道下一趟还能不能走。
一路经应天府入淮河,再经泗州、扬州渡长江,越往西走,旱情便越发触目惊心。
进入淮南地界之后,官道两侧的农田已经看不到成片的青苗了。
龟裂的田地上,麦茬稀稀拉拉地立着,枯黄的颜色从脚下一直铺到天边。
偶尔有农人蹲在田埂上,既不锄地也不浇水,井里的水早就干了,浇也无用。
他只是蹲在那里,目光呆滞地望着那片枯死的麦田,像是在守着什么,又像是在等什么。
过了扬州渡长江,进入江南东路地界,旱情虽比北方稍轻,可蝗灾却来得更猛。
大队蝗虫从北面压过来时,遮天蔽日,密密麻麻的翅膀振动声汇聚在一起,远远听去像是暴雨将至的闷雷。
蝗群落在麦田里,成百上千只蝗虫同时啃噬麦秆,那声音就像无数把剪刀同时绞动,咔嚓咔嚓响成一片,听得人头皮发麻。
一群蝗虫落下去,不过片刻工夫,一片绿油油的麦田便只剩下了光秃秃的麦茬,连一片完整的叶子都找不到。
农人们拿着竹竿、破布、铜锣在田边拼命敲打,可蝗虫实在太多了,赶走一群又落下一群,敲锣的人嗓子喊哑了,竹竿打折了,蝗虫还是没赶完。
有个老农干脆不赶了,坐在田埂上,把脸埋在手掌里,肩膀一抖一抖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