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湖北路洞庭湖周边有大量荒地,只是因为水利不完善,常年被水淹着。
只要修好水利把水排出去,那些地便是上好的良田。
臣这次去,不需要太久,只要给臣几年时间,臣便给陛下一个湖广熟,天下足!”
赵祯怔怔地望着他,嘴唇微微颤抖着,忽然说了句:“何至于此?”
他的声音沙哑而急切,“弃疾,你给朝廷挣了上千万贯银子,替朕收回了山前七州,替大宋练出了教导厢,你是大宋朝的功臣。
朕不让你走,朕不能让你去那种地方。”
辛缜抬起眼来,目光平静而坚定。
他没有长篇大论,只是缓缓说道:“陛下,当年臣在庆州跟范老师说过四句话,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这些年臣在汴京做的事,是‘为万世开太平’。
可眼下几百万灾民流离失所,臣若还坐在三司使的值房里批文书,那‘为生民立命’便是空话。”
他顿了顿,声音微微放缓了些,“陛下不必为臣担心。
荆湖北路虽说是荒僻了些,可也不是什么龙潭虎穴。
洞庭湖的水利,臣在盐铁司时便已经琢磨过不止一次,只要修几道大堤,挖几条排水渠,那片土地便是鱼米之乡。
臣去替陛下开这片疆土,往后朝廷的粮食便不止依靠北方几路。
湖广熟,天下足,这不是臣随口说的,这是臣算过的。”
赵祯听到这里,眼眶里的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
他坐在御座上,肩膀微微发颤,声音哽咽,语气里满是深深的自责与愧疚:“弃疾,你说得倒轻松。
什么‘湖广熟天下足’,什么‘修几条大堤便好了’,你就是怕朕为难,怕你老师为难,怕韩稚圭为难。
你把所有人都安排得妥妥当当,唯独把自己往那种烟瘴之地一丢。
朕知道你是为了朕好,你是把所有的骂名都揽在自己身上,宁可自请外放,也不让朕为难。”
辛缜抬起头来看着赵祯,目光里没有委屈,没有怨怼,只有一种赵祯从少年登基至今从未在任何臣子眼中见过的笃定与坦然。
他轻声说道:“陛下,臣不是去受罪的,臣是去替大宋再造一个粮仓。
等几年之后那片土地上长满了稻子,等荆湖北路的粮食一船一船地沿着长江运到汴京来,陛下您便会知道,臣今日这个决定,不是为了替谁挡刀,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