擦过一遍,只剩下一层模糊的铅笔印子。
但我记得,他说话的声音特别好听,不急不缓的,每一个字都像潺潺的溪水,不知不觉就能流进一个人的心田里,让人安定下来。
他给那些编号少年们讲课时也是这样,只要有安全的空隙,他就会抽出时间,让孩子们围绕他坐成一圈,教授他们种种知识和道理。
我有时也会饶有兴致地旁听。
而且,我惊异地发现,他知道很多奇奇怪怪的知识。
关于这个世界的运行规则,关于物种的起源,关于畸变怪物的分类,有很多很多都是我闻所未闻的。
他说起这些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念课本,却让我越听越心惊。
某一次,我鬼使神差地问他:“你知道,世界其实是有边缘的吗?”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我,嘴唇动了动,过了好一会儿才吐出几个字:“你也在找世界的边缘。”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我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问题里察觉到了什么。沉默了两秒,然后一起笑了起来。
然后,他很诚实地告诉我:
“这个世界的确是有边缘的,世界就像一颗巨大的果实。
边缘就是曾经剥落的果皮,但又不是完全剥落,藕断丝连地吊在果肉上,和后来新长出的果皮隐隐重叠在一起。
那一层皮的纹理是错位的,像两片不能严丝合缝的伤口在尝试愈合,又始终合不拢。
表现在外,很可能就是一道时隐时现的细微裂缝,或者肉眼难以看清的、某处世界隐蔽的重叠。”
我当即就信了。
因为他提到了“果实”。
这两个字就像一把钥匙,咔嚓一声插进我脑子里某把锁里,正好佐证了我听到的神启。
——“旧世界的尸骸上,神明会种下新的神树,神树会汲取大地的一切血肉,长出新的果子。”
冥冥中,我甚至感觉,我与他的相遇,背后都是命运注定的。
或许正是厄尸鬼神的安排,把这个人送到我面前,让他在我失去方向时出现,为我指引逃生的道路。
就像一根迷路的线头,终于找到了它该穿回的那枚针眼。
我追问他:“你能找到世界的边缘吗?”
他想了想,垂下眼睑沉默了片刻。他的眼睫毛很长,在裂了纹的镜片后面投下一小片阴影。
然后他抬起头,对我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