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承泽赔笑,继而郑重道:「部堂大人,草民是因为累受薛大人恩德,想着帮他做些事,更感念部堂大人这三年来的照拂,深知新政之不易和部堂大人之艰辛,所以斗胆来此拜望,还请部堂恕罪。」
说实话,赵文泰一时间不是很适应桑承泽的风格。
此子不同于那些八面玲珑的官员,身上仍旧带着几分江湖草莽的磊落与豪气。
偏生这份坦荡又不会引人厌烦。
赵文泰没想到他会如此干脆地承认来意,倒也不会强行让他闭嘴。
一者漕帮的重要性摆在那里,二者要给桑世昌几分体面,三者————其实赵文泰也有些好奇,薛淮居然将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面前的年轻人。
赵文泰原以为薛淮会请动伍长龄出面,以免新政遭到宁党的压制和算计。
一念及此,赵文泰悠然道:「桑三少这份赤子之心倒也难得,只不知你打算如何做呢?」
他想看看对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桑承泽微微一笑,又从袖中取出一份文契,双手捧至赵文泰身旁的桌案上,动作郑重无比。
「草民此来第三件事,便是代表漕帮扬州分舵献上这份微薄心意,聊表对部堂大人支撑新政的感激之情,亦希望能为部堂大人稍解烦忧,助大人能更无后顾之忧地为国操劳。」
赵文泰目光落在那份文契上,心中疑窦丛生。
他拿起文契展开一看,瞳孔骤然收缩。
这是一份「漕帮海运船队」的干股转让文书,上面清晰地写明,将船队纯利的一成干股永久赠予某人,文书条款清晰格式严谨,有桑承泽的亲笔签名和漕帮的鲜红大印,只需要写上受赠者的名字便能生效。
赵文泰很清楚漕帮海运船队如今的规模和价值,这一成干股每年的分红绝对是一个令人瞠目结舌的数字。
这是干股,只享受收益,不参与经营,不担风险,不留痕迹,简直是为他这种身份的人量身定做的心意。
更进一步说,倘若今日是扬泰船号送上干股,赵文泰绝对不会给对方好脸色,然而漕帮出手的意义截然不同。
即便将来不慎被人得知,赵文泰也不会迎来宁党的质疑和报复,盖因漕帮本就隶属于漕衙,不存在立场上的冲突。
而且赵文泰可以让信得过的人成为受赠者,自身则超然物外。
当此时,赵文泰捏着文契,神情复杂地看着桑承泽,沉声道:「本督俸禄乃朝廷所赐,足以养廉。此等厚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