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承泽似乎看穿了赵文泰的疑虑,继续道:「二来,也是最重要的事,承泽是代薛大人,更是代我漕帮扬州分舵上下数千弟兄,向部堂大人表达一份感激与诚意。」
「薛淮?」
赵文泰眉头微挑。
「正是。」
桑承泽点头,面上不自觉地浮现一抹敬重:「当年若非薛大人当头棒喝,将我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混帐锁拿入狱,又给我指明一条改过自新的道路,草民恐怕早已是大牢里的朽木,或是运河里一具无人问津的浮尸,断无今日之桑承泽,更无扬州分舵这番小小局面。」
「薛大人之恩不仅救了草民一人,更是指引漕帮找到一条新路,而漕海联运新政便是这条路的明灯。部堂大人这三年来运筹帷幄,为新政落地弹精竭虑,若是没有您的鼎力支持与英明调度,新政断无今日之盛况!扬州分舵能有今日些许薄名与收益,全赖新政之福,全赖部堂大人之庇护!此恩此情,扬州分舵上下铭感五内!」
赵文泰听着,心中不由得对眼前这个年轻人又高看了几分。
他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捧了赵文泰,又擡出了薛淮,更隐含着漕帮与新政利益一体的深意。
「桑三少过誉了。新政乃陛下圣心独运,本督不过在其位谋其政,依朝廷法度行事罢了。扬州分舵能有今日,是你自己肯吃苦能做事的结果。」
「部堂大人虚怀若谷,草民佩服。」
桑承泽仿佛没听出赵文泰疏远的态度,他话锋一转道:「草民近日听闻一些风声,似乎有些人对新政的成效视而不见,反倒对新政带来的变化耿耿于怀,甚至意图在漕督衙门与新政之间,制造一些不必要的嫌隙与困扰。」
赵文泰擡眼望去,桑承泽坦然迎向这位总督大人隐含威压的视线。
片刻过后,赵文泰不动声色地说道:「桑三少倒是消息灵通,本督坐镇漕衙,却不知还有此等事。」
桑承泽迅速应道:「草民不敢欺瞒部堂,数日前草民收到薛大人的一封书信,得知京中出了好多风波。承泽一介草莽,既不懂那些朝堂上的大事,也没有资格在部堂大人面前妄议朝政,只不过————草民深知新政的好处,也知道薛大人有好多政敌,他们在京中奈何不了薛大人,难保不会对新政下手。」
赵文泰望着他坦荡的面庞,忽地轻笑一声,意味深长地说道:「桑三少这是来做说客了?」
「部堂大人说笑了,草民是个什么身份,也配来总督府做说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