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股力量,郑元入阁既能安抚这股强大的守旧势力,彰显天子对祖制的尊重,也能将这股力量置于内阁这个更便于天子掌控的框架内。
只不过————或许是韩那句话勾起天子心中不好的回忆,亦或是愧疚与愤怒交织的情绪挤压着他的理智,天子忽地冷声问道:「你觉得郑元能否入阁?」
韩金微微一怔。
身为天子的心腹股肱,他十分了解这位君王乾纲独断的性情,很难想像天子会问出这个问题。
短暂的错愕之后,韩垂首道:「陛下,事关中枢大政,臣不能置喙。」
「」罢了,朕不过是随口一问。」
天子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转身走回去坐下,又问道:「赵文泰这几年和薛淮的交情有多深?」
韩佥不敢大意,如实禀道:「回陛下,薛左佥三年前返京之际,曾于淮安短暂停留,同赵总督、漕军总兵伍长龄和漕帮帮主桑世昌有过会晤。其回京之后,每隔一段时间便会去信淮安,去年巡查九边亦未曾中断。为免引起不必要的纷扰,臣并未窥探薛左签和赵总督往来书信的内容。」
天子微微点头,沉吟道:「以你的判断,赵文泰留任漕衙总督是好是坏?」
韩签知道天子问的不是赵文泰的品行和能力,而是他对漕海联运乃至将来的开海大计究竟有多重要。
「陛下,从薛左金最后关头举荐林学士便能看出,赵总督留任与否关系到海运的稳定「」
。
「也罢。」
天子的目光变得深邃,继而道:「江南才是赵文泰最能发挥作用的地方,让他继续做他的漕运总督,替朕看好那每年省下的百万两银子,也替朕稳住东南半壁的粮道。至于入阁————他还不够格,至少现在不够。宁珩之想用他来牵制薛淮,朕偏要让他继续成为薛淮在江南的助力,同时也是悬在薛淮头上的一把刀,这比把他调入中枢更合朕意。」
韩佥恭谨应道:「是,陛下。」
天子从始至终没有提及林邈,乃是因为林邀完美契合他对新阁臣的所有要求,他的存在能让沈望不至于被宁党围剿,同时又可以在关键时刻制衡与警醒清流。
想到林邈,天子不由得想到薛淮。
虽说天子早已有了安排,即便无人举荐林邈,房坚也会在最后时刻亲自提名,但是薛淮能够体恤圣心,天子不免有些熨帖。
可是正因如此,天子心中才会有纠葛。
一念及此,天子莫名轻叹一声,幽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