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也是这般不易。
凌晨两点,五千多字的通稿终于完成。
王德顺揉着发酸的手腕,又仔细修改了几处措辞,这才长舒一口气。
第二天清晨六点三十分,清阳县广播站的高音喇叭准时响起开始曲《东方红》。
熟悉的旋律过后,播音员陈燕清亮而富有感情的声音传遍四方:
「清阳县人民广播站,现在开始播音。各位听众,早上好。今天是1978年5月2日,星期二。首先播送本台特别专题报导:《寒门出俊杰,科学报春晖——记我县优秀青年陆怀民的成长之路》……」
声音通过纵横交错的广播线,传遍县城的大街小巷,传向各个公社、生产队。
田间地头,正在出早工的社员们停下脚步,仰头听着挂在电线杆或大树上的铁皮喇叭;学校里,早自习的学生们安静下来;工厂车间,老师傅们一边擦拭机器,一边侧耳倾听。
陆家更是如此。几乎家家户户都敞着门,支着耳朵听。
这一天,陆怀民的名字,成了清阳县街头巷议的热词。
中午和晚上的新闻节目,广播站又播出了县教育局的正式通知全文,以及一篇题为《学习陆怀民同志,争做新长征突击手》的评论文章。
连续三天的密集播报,在清阳县掀起了前所未有的学习热潮。
各公社、各大队纷纷组织学习讨论;
各中小学把陆怀民事迹作为思想教育课的重要内容;
厂矿企业开展「学习陆怀民,岗位建新功」活动;
就连供销社、粮站等窗口单位,也挂出了「向陆怀民同志学习」的标语。
这股春风,也实实在在地吹进了陆家,吹进了陆家的小院。
第三天下午,公社通讯员骑自行车又来了,这次捎来口信:明天上午,县里领导要来家里看望。
得到消息后,周桂兰一夜没睡踏实。
他天不亮就起来,把三间土坯房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连墙角蛛网都仔细清了。
又把那张掉了漆的方桌擦了又擦,摆上几个粗瓷碗。
陆建国蹲在门口,一袋接一袋地抽烟。
他想不出该说什么,只是反复叮嘱晓梅:「领导来了要有礼貌,问啥答啥,不知道的就说不知道。」
上午九点,两辆吉普车开进了陆家。
头一辆车里下来的是县长徐鸣德、县教育局局长马文山、副局长刘振华,后面那辆是宣传部和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