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去。”
王师约的声音忽然硬了起来。
王殊张了张嘴,到底没敢再问,转身出了堂门。
脚步踩在廊道上,凌乱而急促,渐远渐消。
王师约独坐在灯影里,望着壁上王审琦的画像,良久不语。
他忽然低声说了一句。
“老祖宗,王家这一注,是对是错……孙儿心里,真没底了。”
堂中无人应答。
画像上那双眼睛,只沉默地望着他。
而皇城司监牢这边。
冯成终于查到了。
其中一名死士的家眷,就藏在城东外的一处庄子内。
那庄子挂在曹家一个远房族人的名下,不显山不露水,平素只说是个存粮的仓院。
可逻卒回报:庄内每日采买菜蔬肉食足供百余口,院墙四角日夜有人巡守。
而巡守的三十余人,身形魁梧,步履沉稳,看模样像是禁军退下去的人。
冯成了然。
这倒是也合理。
那些勋贵拿这些家眷当人质,自然要严加看管。
这些死士的把柄捏在他们手里,他们才放心。
冯成没有犹豫。
他提笔写了一道手令,字迹利落。
“调亲从官左第一都。着甲。半个时辰内,拿下庄子。人全押回来,一个都不许少。”
亲从官接过手令,抱拳一礼,转身便走。
皂靴踏在石板上,声响急促,渐远渐消。
冯成整了整袍袖,这才转身朝地牢走去。
甬道里潮气裹着铁锈气扑面而来。
壁上油灯的火苗被脚步带起的风拂得摇摇晃晃,在青砖墙上投下乱动的影子。
地牢深处,十四个人被绑在木架上。
手腕脚踝都被铁环扣死,身上的衣衫已褴褛不堪,暗色的血迹层层叠叠地凝固在布料上,看不出原来是甚么颜色。
冯成在甬道正中站定。
“停。”
行刑的皂吏们闻声住手,将手里的家什搁进铜盆里,退到两侧。
铁器碰着铜盆,发出几声沉闷的响。
地牢里忽然静了。
冯成负手而立,目光从第一座木架扫到最后一座。
然后他缓缓开口。
“你们嘴巴很硬。”
“某很欣赏。”
没有人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