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到头来,他自己好像什么都没得到。
唯独,在这一片或惊骇、或不解、或讥诮的目光中,有一个人神色异常平静。
是罗姬。
他依旧站在长桌最左侧的阴影里,望着水镜里那张陌生的、却又透着熟悉气息的脸,那双古板的眼睛里没有半分旁人的错愕。
仿佛这一幕,他早就料到了。
冯教习一回头撞见罗姬这副神情,愣了一下。
“罗教习,你早就知道,他会这么选?”
罗姬没有立刻答话。
他望着那个青衫少年,极缓极轻地叹了一口气。
那叹息里有欣慰,也有一丝旁人读不懂的心疼。
阁里没人懂罗姬此刻的心。
可罗姬懂那孩子。
他比这世上任何人都清楚,那个从苏家村泥地里爬出来的弟子,心里装着的是什么。
承己真名需要养气九层。
那条能让自己一步登天、把造化攥在手心的路,那孩子走不了。
到了这一步,寻常人要么放弃,要么不甘地空手而归。
可那孩子不会。
罗姬太清楚了。
只要这造化能传承下去,能化作另一个愿意为天下苍生挺身而出的人。
能多护住一寸土地,多护住几个百姓
那么是不是他苏秦自己得到,根本就不重要。
官者,牧也。
那孩子要的从来就不是自己头顶的青云,是身后那片土地,和土地上的人。
所以当所有人都在猜他会怎么选时,罗姬心里早就有了答案。
他会选那条让别人、而不是让自己得到一切的路。
哪怕那个别人,是一个完完全全陌生的人。
“他不傻。”
罗姬终于极轻地开了口,算是回了冯教习的话:
“他只是把那条路本身,看得比走路的人更重。”
这话阁里几个人又没听懂。
冯教习张了张嘴,还想再问。
可就在这时,水镜里的画面陡然一变。
那具刚刚成形的陌生节衍身,竟缓缓朝着苏秦跪了下去,重重地叩了一个首。
紧接着,那节衍身周身的气息主动朝着苏秦奔涌而去,像是要把自己的一切尽数交付出去。
阁里几个人都是一怔。
可那奔涌的气息在触及苏秦的刹那,却像是撞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