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这一具,是一张陌生的脸。
那便只剩下一种可能。
另立真名。
“他走的是另立真名。”
丁巡检的声音沉得厉害,一字一句吐出来:
“那不是他的分身。那是另一个人。一个独立的人。”
这话一出,阁里几个刚从奇迹的震撼里回过神的人,又愣住了。
冯教习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那把算盘又开始劈里啪啦地打了起来。
可这一回,怎么打都打不平。
他想不通。
承己真名铸出来的是自己的分身,本体能掌控,那一身造化能为己所用。
这才是正经的、能让自己一步登天的路子。
可苏秦偏偏走的是另立真名,造出来的是一个独立的、有自己神魂的陌生人。
这个人不受他掌控,也不是他自己。
“他疯了不成?”
冯教习失声道,旋即又想起这少年方才一桩接一桩的惊人之举,把后半句咽了回去,改了口:
“他这是图什么?”
“他拚了命,冒着粉身碎骨的险,铸出一具节衍身。
结果铸出来的,竟是个跟他半点干系都没有的别人?”
“这造化,这一步登天的机缘,到头来落在那个陌生人头上。
他苏秦忙活了这一场,自己什么都捞不着。”
冯教习是真想不明白这笔账。
天底下哪有这样做买卖的。
把自己赌上,把性命赌上,最后给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做了嫁衣。
彭教习缩在角落的阴影里,那双夜枭般的眼睛半阖着。
他没有像旁人那般失态。
方才是他最先断言苏秦贪心不足、自寻死路的。
如今苏秦不光没死,还铸成了节衍身,按理说,他该被打了脸。
可彭教习的脸上看不出半分被打脸的窘迫。
他只是极轻地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成了又如何。”
那阴冷的声音慢悠悠地飘出来:
“铸是铸成了。可铸出来的是个别人。”
“这跟没铸又有什么分别?他苏秦还是那个养气五层的穷学生。”
彭教习的话又冷又毒,却也戳中了那个所有人都看不懂的死穴。
是啊。
苏秦这一场惊天动地,九死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