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灯亮起来。
要是他进去了,蹲个十年八年。
谁去给她熬药?谁去半夜起来看她喘不喘得上气?
孙家?
孙家连条看门狗老了都嫌碍事,何况一个废棋的老娘。
这么僵了足两分钟。
撑了一整天的那根弦,断了。
肩膀整个垮下去。
他低下头,双手死捂住脸。压抑的粗喘从指缝里一阵一阵漏出来。
“我招……”
嗓子哑得像砂纸刮铁皮。
“是孙部长……孙承忠。”
他抬起头。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直对上楚风云。
“他电话里没明说杀。”
“他那种人,一辈子不留白纸黑字的把柄。”
“原话就一句,让赵四海把话彻底烂在肚子里。”
张维扯了下嘴角,笑得比哭还难看。
“在孙家,这就是灭口令。”
楚风云目光微沉。
单凭一句只可意会的吩咐,上了法庭,够不上指使杀人的铁证。
张维看出了他的心思。
深吸一口气,眼底泛起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劲。
“我知道,光凭这句话定不了他的罪。”
“替孙家卖了十四年的命,我从没想过有一天会反咬回去。”
“但为了我妈——”
后槽牙咬得咯作响。
“我只能把他们咬穿。”
张维直起身子。眼里的犹豫荡然无存。
“这十四年,孙家的黑钱、过桥资金,全经我的手洗去海外。”
“经手必留痕。”
他抬手比了个大概的范围。
“海外空壳公司的架构、资金流向、行贿名册、原始凭证……”
“底下经手的人多,我怕他们手脚不干净,私下做了一套双重加密的核对备份。”
“每一笔进出,精确到分。”
张维死盯着楚风云。
“只要拿到这份备份,顺着资金链往上捋。”
“孙承忠就是有通天的本事,也躲不过纪委的刀。”
楚风云站起身。
一个“孝”字,就够了。
他转身看向单向玻璃。
“赵阳,进来做笔录。”
“备份藏在哪儿,海外的账户链条怎么走的,一个字不准漏。”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