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了书房。走进卧室的时候,小苏已经躺下了,二宝的婴儿床靠在她的床边。他轻手轻脚地躺下来,没有拉窗帘。雨还在下,雨水的痕迹在玻璃上蜿蜒而下,把窗外的路灯灯光折射成模糊的光晕。他看了很久,然后闭上眼睛,听着雨声,慢慢地睡着了。
杨平坐在书房里,手里没有拿笔,面前也没有摊开实验记录本。
他只是在椅子上坐着,看着窗外。雨已经停了,但天空还没有放晴,是一片均匀的、没有层次的灰色。
他在想一个问题。一个他以前从来没有认真想过的问题,一个他以前觉得不需要去想的问题。
生命的意义是什么?
这个问题听起来像是哲学家问的,像是诗人问的,像是一个在深夜失眠的普通人问的。唯独不像是一个科学家问的。科学家不问“意义”,科学家问“机制”。生命是如何运转的,基因是如何表达的,细胞是如何分裂的,修复程序是如何被激活的。
这些问题有答案,可以被实验验证,可以被数据支持。
但“意义”不行。“意义”无法被实验验证,无法被数据支持。它是一个不能用显微镜观察、不能用pcr扩增、不能用测序仪读取的东西。但它存在。它存在于每一个活着的人的意识里,存在于每一个选择背后,存在于每一个“为什么”和“为了什么”之间。
杨平以前觉得这个问题和科学无关。现在他觉得,他可能错了。
科学研究进行到一定的程度,也要思考这个问题。
他站起来,走到书柜前。书柜里有几本他很久以前读过的书,被他随手放在顶层,很久没有碰过。他垫着脚把那几本书拿下来,是几本关于演化生物学的旧书,封面已经有些磨损。他翻到其中一本的某一页,那里有一句话他曾经划过线:“演化没有方向,没有目的,只有适应和不适应之间的筛选。”他当时觉得这句话说得很好,简洁、准确、没有多余的情感。现在他再看这句话,忽然觉得它有另一层意思。“没有目的!”那就是说,几十亿年的演化,并没有把生命推向一个预设的终点。生命不是因为有一个“目标”才存在的,它只是存在而已。它存在了几十亿年,从单细胞到多细胞,从海洋到陆地,从简单到复杂。每一种生命形式都只是演化过程中的一个中间产物,都是临时的,都是可以被淘汰的。
那人类呢?人类也只是演化过程中的一个临时产物吗?是半成品吗?是中间态吗?如果是的话,那人类的存在有什么特殊的意义?还是说,人类和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