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璎或许像她大父,但严郎中更愿意相信,她本身就是一个底色善良的人。
哎,没办法啊。
有句话说的好,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严郎中没再刺激姜昀,玩政治的心都黑,他怕说多了今天走不出这道门。
……
姜璎醒来发现,外头坐着一个人。
帷帐层层叠叠,遮挡住了所有光线,她看不分明,以为是赵咎。
后面发现,是父亲。
“爹爹……”
她轻轻喊了一声,声音沙哑难听。
姜昀如梦初醒般,回过头来,走到床边。
他拉开帷帐,外头的光线直射进来,姜璎下意识闭起眼睛。
一双宽厚的手挡在她眼前。
挡住了刺眼的光。
也挡住了她这些年的风雨。
姜昀另一只手把帷帐拉近,姜璎问:“爹爹,我是不是睡了很久?”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每天不是吃药,就是睡觉。
就这样昏昏沉沉,过了好些日子。
她缓缓抬起手,光线穿透了手背,苍白得近乎透明的皮肤,清晰可见脉络。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用很低很低的声音,说了一句“对不起”。
姜昀声音颤抖,“为什么说对不起?”
姜璎低声道:“因为……从小到大,我都不曾让爹爹省心。”
年幼的丢失,成为了父亲一生的痛,让他找了一年又一年,失望了一年又一年。
好不容易回来,她又要嫁赵咎。
父亲心不甘情不愿,却也点头答应,十里红妆,送她风光出嫁。
父亲为她栽培赵咎,为她设计次女姻缘,一直到她生下阿耀,他又开始筹谋算计,一步一步给孙女铺路。
他怕走在女儿前头,要是孙女不孝顺,女儿的将来怎么办?
于是他做了两手准备。
把天水姜氏的族长令,交到了女儿手中。
姜昀自认算无遗策,却没想到,会有白发人送黑发人的一天。
“爹爹……”
“不要说傻话,爹爹会生气的。”姜昀打断道,声线不稳。
姜璎呆呆地看着父亲,似乎在思考这句话的真实度有多少,过了好一会儿,才缓慢地点了下头。
她没有再说对不起。
而是小声喃喃道:“我不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