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上慢慢卸了力道,严郎中总算救回一条老命。
怎么会?!
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他母亲襄阳公主,自幼体弱多病,早早便去了。外祖梁景帝在南征路上突发疾病,享年三十。阿舅梁文帝是自己赴死,死的那一年,都还没有弱冠。
至于其他萧氏宗室,不是死于意外,就是死于疾病,但细细想来,确实没有一个,是活过三十的。
就连阿蘅……
严郎中把褶皱的衣襟重新抚平,蹑手蹑脚准备离开。
背后响起姜昀沙哑的声音。
“阿薇呢?她活过了四十,你怎么说?”
“难道她不是萧家的子嗣?”
说起这个。
严郎中叹了口气,眼底浮现出某种姜昀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我确定,萧止柔的命数没有出现过任何改变,她不可能活过三十。”
“你什么意思?”
“我怀疑陆宣做了什么。”
姜昀瞳孔微缩。
严郎中道:“如果没猜错的话,陆宣应该付出了很大代价,比如说折寿,又比如说用来生换取萧止柔的寿数。”
“那我……”
“姜璎不行。”
眼看姜昀要发飙,严郎中语气严肃道:“我说过,她的命已经被改过一次,有人付出了代价,所以她没有死在十六岁那年的夏天。”
“改命这种事,是要遭报应的,亦不可一而再,再而三。”
再说了。
严郎中手指了指天,“就算你想换,也得看老天爷愿不愿意收。”
姜昀一瞬间面色灰败,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整个人颓然不已。
他又问了一遍。
“为什么?”
到底是为什么?
他的妻子,他的女儿,这些年来行善积德,从未伤害过任何人。
不是说好人会有好报吗?
好报到哪儿去了?!
严郎中迟疑片刻,最终还是小声安慰了一句:“人在做,天在看。你放心,她们积累的福报,迟早会回来的,说不定下辈子就好了呢?”
姜璎自十七岁起,便一直赈济灾民。
年年如此,从未停歇。
就算每年十多万灾民,只有十分之一的人拿到了姜家的米面粗袄,那这么多年下来,所积累的数量也早就超过十万人。
君子论迹不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