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惠帝皱了皱眉,耐着性子道:“朕很忙,皇后。”
他不再唤她小名。
热脸贴冷屁股久了,也是会累的。
梁皇后却没能体会到这其中的微妙之处,反而冷笑一声,言语尖锐。
“陛下在忙些什么?是忙着处置臣妾的娘家人,还是忙着抬举赵咎?”
这话可以用“冒犯”二字来形容了。
眼见明惠帝冷下脸,梁皇后身边的女官吓得面色发白,忙道:“陛下,娘娘是一时心切,才……”
“拖出去。”
什么?
所有人都愣怔一瞬。
明惠帝冷冷道:“朕与皇后说话,岂容你插嘴?拖出去,仗责二十。”
紫苏脸色煞白一片,想要跪下认错,却被近身内侍反应过来后,迅速拖了下去。
梁皇后气得不轻,“高忱!你——!”
“皇后。”明惠帝语气警告,“注意分寸。”
从前关起门来闹脾气也就罢了,如今议政殿内,她都直呼他大名,哪里有把他放在眼里?
明惠帝胸口堵着郁气。
他就算不是皇帝,也是她的夫君,一次两次不给面子,他忍了。
但次次如此,岂能不让人寒心?
这声喝止,总算唤回了梁皇后的理智。
她想起自己过来的目的,忍气吞声道:“陛下,臣妾只是想求您高抬贵手,宽恕龚家。”
梁皇后生性清高,想从她嘴里听到一个“求”字,比登天还难。
如今也是没办法。
为了自己亲舅舅,就算千般不情愿,她也只能舍下脸面,向明惠帝低头。
“龚家就算有错,还请陛下看在臣妾的面上,从轻发落。”她咬了咬唇,一副委曲求全的模样。
不知道的还以为明惠帝做了多么十恶不赦的事。
明惠帝忍不住想笑。
她到底在委屈什么啊?
一没下跪,二没磕头。
不过是说了个“求”字,就让她觉得颜面扫地了?
那他之前做的算什么?
算个笑话?
“陛下!”梁皇后胸口起伏不断,他到底还想怎样?她都已经这么伏低做小了,他难道还不肯罢休吗?
明惠帝眨了下眼,忽然道:“阿泽,有没有人说过,你其实很虚伪?”
一直享受着他的付出,却从来不肯承认得到的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