妁之言,颜绾终究不是谢家的人,谢家纵然有心相帮,也断不能越过她的亲生父亲,去插手她的终身大事。
所以,不久之后,颜绾及笄刚过,便被父亲从京城接走,逼着嫁去了那富商家中。
谢泽至今都记得颜绾离开谢府那天的情形。
她穿着一件半旧的淡紫色褙子,头发只用一根木簪挽着,素净得无半分装饰。
她站在谢府的大门外,眼眶红红地看着他,嘴唇哆嗦了许久,终究只吐出一句轻若蚊蚋的“阿泽,保重”。
他想冲上去拉住她的衣袖,想求母亲想办法留下她,可谢夫人却只淡淡地说了句:“那都是她的命,由不得我们。”
马车辚辚远去,扬起一路尘烟。
谢泽立在府门前,望着马车渐渐消失在长街尽头,心口像是被生生挖去了一块,空落落的,疼得发闷。
后来,谢毅被判流放岭南。临行之前,他特意寻了昔日的同窗褚攸之,恳请他代为指点谢泽学业,又顺势提出与褚家联姻,为谢泽寻一个安稳的归宿。
谢泽本以为,自己和颜绾的缘分,便到此为止了。
他渐渐收了心底的念想,潜心向学,待长大成人后,又遵照父母之命,迎娶了褚玉为妻。
婚后,他严格恪守谢家洁身自好的家规,不曾纳妾,亦不曾在外拈花惹草。
褚玉虽是依父母之命所娶,感情方面比不得颜绾深厚,但胜在温婉贤淑,持家有道,不仅待人温和宽厚,从不妄生事端,还将谢府上下打理得井井有条,侍奉长辈也颇为尽心,所以在谢泽心中,对这个妻子并无半分不满。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就在他与褚玉成婚后第二年,那个他以为此生再难相见的人,竟又回到了京城,回到了他的身边。
原来,颜绾嫁与那富商后不过数年,那富商便因私贩官盐之事被官府抓捕入狱,家产抄没,满门获罪。
颜绾作为女眷,原本是要没为奴籍,充入教坊的。
但或许是那富商对她还有几分情谊,竟赶在官府定罪前给了她一封休书,放了她自由身,这才让她免于沦为官奴的命运。
被休之后,颜绾无家可归,辗转了数月,终究还是回到了京城,投靠了彼时正如日中天的谢家。
……
谢泽收回思绪,目光落在眼前哭得梨花带雨、楚楚可怜的颜绾身上,原本坚如磐石的心肠终于还是软了几分。
他轻轻叹了口气,起身挪至颜绾身侧坐下,伸开手臂将她轻轻揽入怀中,替她拭去脸上的泪水。
“好了,我知道了。”他的声音低沉温和,带着几分无奈,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疼惜,“此事原也不怪你,既是一场误会,说清楚了就好。”
听得他这般温言安慰,颜绾心中悬着的那块巨石终于落了地。
这一遭,总算是有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