宽大的t恤，背着一个旧书包，脸上带着疲惫，肤色则晕出潮红。
少年的眼睛很亮，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里面充满了激动和忐忑。
少年手里紧紧攥着一个鼓鼓囊囊的旧牛皮纸文件袋，因为用力，指节都有些发白。
“司……司齐老师！”少年的普通话带着明显的山东口音，声音因紧张而发颤，但他努力说得很大声，很清晰，“我……我叫王家明！我是您的粉丝！我……我写了一篇仙侠小说，想……想投稿，但是不知道写得好不好，可不可以……请您帮帮忙，看一看？”
他一口气说完，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然后双手将那个牛皮纸袋高高举过头顶，深深地鞠了一躬，身体因为激动和紧张而微微发抖。
这个举动在酒店门口衣着光鲜的人流中显得格外突兀，引得不少路人侧目。
司齐略感意外。
成名以来，在公开场合被粉丝认出、索要签名合影是常事，但像这样直接冲上来递送厚厚一叠手写稿件、请求“指点”的，尤其在香港，还是头一遭。
他看了一眼少年高举的文件袋，又看向少年那因鞠躬而低下的、后颈有些突出的脊椎骨，以及那身洗得发白的朴素衣着。
他没有立刻去接，也没有立刻拒绝。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滞了，只有酒店门口喷泉的潺潺水声和远处街道的喧嚣。
少年的呼吸声变得粗重，举着文件袋的手臂开始微微颤抖，似乎快要支撑不住这份漫长的等待和可能被拒绝的恐惧。
司齐的目光落在少年低垂的头顶，又移向他那双紧紧握着文件袋的粗糙双手，这不是一双修长的双手，关节粗大，拇指和食指有明显的老茧。
司齐在那双因紧张而颤抖的双手中，看到了多年前自己在海盐县文化馆昏暗灯光下对着稿纸苦苦思索的影子。
尽管时代、地域、境遇天差地别。
他沉默了几秒钟。
这短暂的沉默对王家明来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终于，司齐伸出手，接过了那个沉甸甸的文件袋。
“好，我收下了。”司齐的声音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但我很忙，只能抽空看看。而且，我看稿子很挑剔，意见可能直接，你要有准备。”
司齐心说如果确实没有什么可取之处，以往邮寄到他住址的稿件，他一般都不回复。
如果这个少年这么执着却没有什么可取之处，他会直接明说“你没有天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