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寻常的将士百姓,所谓人心隔肚皮,曹洪甚至开始担忧钟繇、陈群、司马孚这些士族领袖会偷偷开城降了汉。
乃至他们在洛阳的家属也已经全部送到了北宫里头当人质,曹洪又调夏侯威、曹纂、
卞兰、何晏这些宗亲领兵负责北宫守备。
钟繇、陈群这些老臣对这种事情自然心照不宣,也没多说什么,甚至他们还主动把家眷送进了北宫,说北宫要更安全些。
非止如此,为笼络人心,许多老臣、大将都散尽家财,欲以此来激励将士。
卞太后、毛皇后又命少府从皇家内帑出绢帛三万匹,分赐将士,以此坚定将士之心。
就连向来吝啬的曹洪,都把自己在洛阳的所有资财全拿了出来,于是几乎所有人都明白,大魏似乎真到生死存亡之际了。
可如此手段能有多大效果,所有人都说不准。两年以来,金刀之及汉室三兴的预言大行其道,砍头都堵不住一些人的嘴。
钟繇见无人作声,心下烦忧,国家明明还有大军二三十万,怎么就被魏延直捣洛阳来了?
这洛阳诸关纸糊的不成?
沉默之中,复又了然。
始料未及的民乱,才是巍延得以猖狂的根本,要不是乱民在各郡县烧杀抢掠、开仓放粮,又滚雪球一般粮草、甲兵越胜越多,魏延早就粮草不继撤军了。
却也只能无奈叹气:「长文所言是也。
「不论魏延如何,先按兵不动,静观其变。
「彼辈此来不过是耀武扬威,释俘动摇人心。
「只要我等稳守城池,不中计,不出城,他耀武扬威一番,自然便会退去。」
度支尚书司马孚点头附和:「钟公所言有理。
「倘魏延耀武扬威一番后便领军离开,就让他离开好了,待蜀虏流民走后,再收拾人心不迟。
「保住洛阳为当下第一要务,余者皆次焉。
「至于反败为胜、镇压寇患,待吕子展、满伯宁大军皆至,再让他们相机决断罢。」
许多人都颔首连连。
洛中没有一个能镇得住场子的沙场大将,唯有按兵不动了。
吕昭、满宠大军不到,纵使魏延主动暴露破绽也绝不能出城浪战,因为那极可能又是魏延的诱敌之策。
赢了也不过平定区区魏延之乱,杀个魏延,一旦输了,输的就是大魏天下,洛阳绝对输不起,洛阳绝对不能输。
唯独曹洪踌躇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