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又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那————那要是真打起来,咱们还卖什么命?」
一名神色复杂的基层军官猛地回头骂了一句:「说什么浑话!」
那问话士卒低下头不吭声了。
尽管今日在城头戍防的将士不足城中守军的四分之一,汉军优待俘虏的事还是一传十,十传百,到了后半夜,几乎人尽皆知。
有巡卒偷偷把白日里藏起来的帛书又拿出来看了一遍,借着火把一个字一个字地认。
「阵前弃械者,不杀————」
「愿归者,给粮遣返————」
「愿留者,分田授宅————」
营房里头,士卒头挨着头,压低声音说话。
「崔三,你说要是真打起来,咱们————」
「嘘!小声点!不要命啦!」
「我就是问问。」
「别说了,先睡觉吧!」
已是次日三更。
乐淋披甲而立,望着城下黑沉沉的汉军营地。
陈本走到他身边,沉默良久,才劝道:「伯通,蜀虏今有释俘之策——河南军心摇动,我意还是不要犯险,等满镇东、吕镇北到来罢?
:「且我寻了些放归的俘虏问了,魏延扬言,明日一早,便要押营中俘虏至洛阳耀武扬威。
「顺便还要将俘虏放归洛阳,以此摇动洛阳军心、民心,之后便押解所有战获回返关中。
「即使你去袭营,恐怕也未必会有多少俘虏响应,倘蜀寇有备,则万事休矣。
「大魏如今已是人才凋零,可用之将无几,不当以大将之身,行此等犯险之事。」
乐琳猛地转身,直视陈本:「休元,当年太祖陈兵濡须口,吴贼甘宁选精锐不过百人,夜袭魏营,不损一人一马!
「彼时太祖何等雄略,步骑何止十万?甘宁一介吴贼,尚敢以百骑犯我大魏连营!
「我乐??世受国恩,先父更乃太祖帐下良将!今汉虏扎营城外,我河南岂能坐视魏延明日押我魏卒,直抵洛阳城下耀武扬威?」
他越说越激愤:「此地距洛阳不过四十里,一日足以来回!
「我之所以必欲今夜劫营,正是要教魏延知道河南尚有敢战者!
「他若敢押俘虏往洛阳去,我便敢半路邀击,教他首尾不能相顾!」
「况魏延今日大张旗鼓释俘,又射帛书、喊话,分明是欺我河南无人敢战!
「他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