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别怕……爹没事。
爹这是高兴的,高兴的!”
他抬起袖子擦了把脸,可眼泪还是止不住地往下淌:“我就是……我就是想起你三弟了。
苏三郎,还有三郎家的媳妇,还有四房那几个孩子,最小的那个才五岁,走到淮河边上的时候还拉着我的衣角喊爷爷,说走不动了让我抱一抱。
我没抱他,我说你自个儿走,爷爷也走不动了。
没过两天他就发了热,死的时候还攥着我的衣角没松开。”
他越说越急,眼泪顺着脸上的沟壑往下淌,滴在膝头的新砖地上:“还有你娘,阿松阿柏的奶奶。
她跟着我过了大半辈子,没享过一天福。
过淮河的时候染了痢疾,拉到江宁就没了。
裹着那床破被埋在了江边荒坡上,连个碑都没有。
我这辈子对不起她,她跟着我在沂州种地的时候住土坯房,逃荒的时候住窝棚,最后埋在了荒坡上。
这么好的房子,她一天都没住过……这么好的日子,她一天都没过过……”
他的话还没说完,周氏已经抱着三丫转过身去,面对着墙角,肩膀一抽一抽地哭。
她想起了自己那个在逃荒路上流掉的孩子,那是个已经成了形的男胎,埋在渡口边上的乱葬岗子里,连个名字都没有。
三丫在她怀里扭来扭去,伸出小手去摸她脸上淌下来的泪水,她握住三丫的手,把脸埋在孩子的小肩膀上,哭得浑身发抖。
苏大牛站在门口,背过身去,拿袖子用力蹭了两下眼睛,蹭完又蹭,袖子都湿了。
他瓮声瓮气地骂了一句:“这鬼风,把沙子吹进眼里了。”
可这新瓦房里根本没有风。
苏大郎把老爷子从地上慢慢地扶了起来,扶到墙边靠稳了。
他自己的眼眶也红红的,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絮。
他把老爷子的手放在自己掌心里,哑着嗓子说:“爹,别哭了。
三弟他们走了,娘也走了,可咱还活着。
咱走到了这里,咱住上了砖瓦房,咱有活干,有饭吃,有工钱拿。
往后咱把这日子过好,好好干,好好活。
他们在那边也能安心。
您不是说阿松阿柏还小吗?
等这俩孩子长大了,在这砖瓦房里娶媳妇、生孩子,您还得替他爷爷抱重孙呢。”
苏方平站在窗边,一只手扶着窗框,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