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不是一个小数目,江陵府、岳州加上华容县的全部官吏全扑上去也不够看的。
辛缜成立的综合办保安队在这时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苏大牛所在的保安队在各个营地之间日夜巡逻,在粥棚前维持排队秩序,在路口指引新到的灾民队伍分流。
有了这数千人的队伍在各个安置点和工地之间来回巡逻,骚动与混乱总算被堪堪压了下来。
苏老爷子的竹筐堆旁再没有丢过孩子,苏方平拉风箱的炼钢工地、苏大牛轮值的保安队、阿松阿柏奔跑的棚户区过道,都在各自的轨道上磕磕绊绊却不停歇地转动着。
夜深时各处临时安置点里此起彼伏地响着劳累了一整天的人们沉沉的鼾声,保安队提在手中的灯笼在营地外围来回游弋,像一颗颗移动的星辰。
苏老爷子躺在棚子里,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竹哨声,觉得这荆湖北路的夜风虽然比沂州湿冷,却让人睡得踏实。
……
湖北的秋天跟汴京完全不同。
汴京的秋天是干爽的,风是脆的,太阳是亮的。
湖北的秋天是湿的,冷是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明明才是入秋时节,那股子阴冷已经逼得人不得不早早披上了毛毡。
辛缜裹着一条厚实的毛毡,坐在华容县衙那间勉强修葺过的偏厢里。
屋子不算大,但墙壁是新扎的竹篾,外面糊了厚厚一层拌了稻草的黄泥,比安置点那些棚户要紧实得多,冷风透不进来。
角落里搁着一只煤炉子,炉膛里的煤饼烧得正旺,暗红色的火光从炉盖的缝隙里透出来,映在辛缜脸上,明明灭灭的。
炉子上坐着一把粗陶水壶,壶嘴正咕噜咕噜地冒着热气,那团白雾在湿冷的空气里凝成了看得见的暖意。
他是真觉得冷,这种湿冷跟西北的干冷、河北的朔风寒彻又不是一个路子,像是老天爷拿湿布往人骨头缝里塞。
他搓了搓手,把手拢在炉口上方烤着,心想等煤窑正式投产之后,得先给各安置点的棚户都配上煤炉,不然这个冬天怕是难熬。
这段时日来,他只是先给灾民提供了几顿饱饭吃,不是稀粥,是实实在在能嚼到米粒的稠粥。
肠胃暖了,心便稳了。
第二天开始,他就在灾民营地门口设了招工登记点,海量的工作需要海量的人,挖煤的、造煤炉的、印煤饼的、挖矿的、烧石灰的、炼钢的、水泥厂的、伐树的、砍竹子的、盖竹屋茅草房的,每个工地都是一张嗷嗷待哺的嘴,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