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不是被迫,反而是把这当成了一次战略机遇,用大灾倒逼移民,用移民倒逼开发,用开发倒逼水利建设,一环套一环,全是主动布局。
韩琦靠在椅背上,目光在辛缜脸上停了好一会儿,缓缓开口:“弃疾,你认真告诉叔父,你到底是真的想去,还是只是迫不得已?
你若是心里委屈,叔父绝不让你走。
你是大宋朝的参知政事,是收复山前七州的功臣。
你若不想走,谁也别想把你赶出汴京。”
辛缜笑了起来,笑容里毫无阴霾:“叔父,侄儿是真的想去。
这些年我做的变革、推的项目,对朝廷对国库确有好处,可那些好处大多还停留在账面上、衙门里,离真正种地的农户、织布的妇人还隔着好几层。
我想要到地方上去,从最底层做起,把那些变革的红利直接送到百姓手里。
这次大灾,反而给了我一个天时地利人和的机会,平日里要迁上百万人去填湖广,根本不可能。
可如今灾民流离失所,只要朝廷把赈灾粮款拨到位,人便有了,钱便有了,地也有了。
这个机会,侄儿不想放过。”
听到这番话,范仲淹终于松弛了下来,脸上的担忧渐渐被一种由衷的欣慰所取代。
被迫贬谪与主动请缨去地方,那是截然不同的两回事。
他靠在椅背上,捋了捋颔下的胡须,忽然笑了起来:“好!
好!
我徒儿果然不是凡人。
老夫已经想到明年可以给你写记了,庆历八年春,辛弃疾谪守江陵府,越明年,政通人和……”
他越说越起劲,竟真的摇头晃脑地吟哦起来。
辛缜看着范仲淹那副已经开始酝酿文章的表情,哭笑不得地拱了拱手,道:“老师您这记是不是写得太早了些?”
韩琦在一旁忍俊不禁地摇了摇头,端起茶盏灌了一大口,脸上那层残留的凝重也被这师徒俩的对话冲得烟消云散。
辛缜从枢密院出来,天色已经暗了大半。
鲁大驾着马车在宫门外等着,见他出来便问道:“老爷,咱们是不是直接回府?”
辛缜靠在车壁上,揉了揉眉心,到:“回府吧。”
马车在青石板路上辚辚前行,他在心里把今天跟两位师长的对话又过了一遍,范仲淹那句“为师已经在联络门生故旧为你正名”,韩琦那句“你若是心里委屈,叔父绝不让你走”,每一句都让他心里又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