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有了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家。
妻子坐在对面替他布菜,炭火在炉膛里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正想说点什么,却看见韩云蘅忽然蹙起了眉头。
她用手背掩住口鼻,身子微微侧向一旁,胸口的起伏明显急促了几分。
辛缜的笑容瞬间便凝固了,他把酒杯往桌上一搁,几步绕到她身边蹲下来,急切地问道:“怎么了,是不是刚才那道羊肉吃坏了肚子?”
韩云蘅缓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来,道:“妾身也不清楚,就是忽然觉得胃里翻涌得厉害,大约是这几日操持年节太累了,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辛缜哪里肯听她轻描淡写,当即便朝堂外喊了一声:“鲁大!”
鲁大正在偏厅里跟温五几个喝酒,听见辛缜的声音急切,把酒杯往桌上一拍便霍然起身大步朝正堂里面跑去。
……
汴京城里最有名的妇科圣手姓孟,人都称他孟一帖,说他诊病只需一帖药便能见效。
孟一帖的宅子离辛府不算远,鲁大骑了马一路疾驰,到了孟府门前翻身下马便是一通急叩。
门房开了条缝正要呵斥,但看到门外听着的华丽马车,赶紧把人让了进去。
孟一帖正跟家人围炉吃年夜饭,听说来请,嘴里虽嘟囔着“大年三十也不让人安生”,手上却已经在收拾药箱了。
等门房凑到他耳边低声补了一句“是辛参政府上的”,他手上的动作便明显快了几分,嘴里也不再嘟囔了。
辛参政的名头如今在汴京城里谁不知道,那是收复山前七州的功臣,是十八岁的参知政事兼三司使,是官家亲口许为“天作之合”的人。
给这样的人家看病,他不但不觉得晦气,反而觉得与有荣焉。
马车在辛府门前停稳时,辛缜已经派了人在门口候着。
孟一帖被人引着快步穿过正堂走进内室,韩云蘅半靠在榻上,面色微微有些发白,但精神尚好。
孟一帖在她手腕上搭了块薄纱,伸出几根手指轻轻按在寸口之上。
他号脉号了许久,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谨慎渐渐变成了一种带着几分笃定的笑意。
他收回手指,整了整衣冠,朝辛缜拱手行礼,笑道:“恭喜辛参政,夫人这不是病,是喜脉,夫人有喜了!”
辛缜站在榻边,整个人明显愣了一瞬。
他低下头看着韩云蘅,韩云蘅也正仰起脸来看他,两人四目相对,谁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