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司没有预算对照,只能稀里糊涂地批,其实很多所谓的灾情根本没有那么严重,地方官虚报了数目,钱便进了他们自己的口袋。
再比如各路每年的祭祀、宴飨、节庆赏赐这类开销,以前没有预算上限,衙门随口报个数三司便得照拨,花多花少全凭经办人的一张嘴。
臣亲眼见过某州报上来的春祭预算,一州之地的春祭,花费居然高达数千贯,比一县全年的赈济款还多。
有了预算之后,各路每年的常规开支和应急储备都列得明明白白,想额外追加便得拿出实据来走审批程序,地方官虚报的成本高了,风险大了,自然便收敛了。
光是堵住各路虚报冒领这一项,一年便能省下好几十万贯。
祭祀、宴飨、节庆赏赐这些款项,每年核定一个总额,超了便要说明缘由,该花的照样花,但不会再像从前那样无节制地流淌出去。
政事堂的相公们不但不会缺钱花,反而会发现,按预算花出去的每一文钱都花在了明处,政绩也更清晰可考。”
他说完这些,轻轻总结道:“所以陛下,政事堂不会缺钱花,但以后肯定不能大手大脚地花。
这事的确有点得罪人,但也不至于把人得罪死,毕竟该给的臣都给了,只是不能再像从前那样随便乱给而已。
而且,眼下正是最好的时机。”
赵祯微微挑眉:“怎么说?”
“政事堂里现在都是君子。”
辛缜不紧不慢地说道,“章相是持重的老宰相,凡事讲道理。
范老师是臣的座师,素来主张理财以养民。
王计相刚卸下三司使的担子,他太清楚旧制度的积弊了。
王拱辰虽然保守,但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这些人即便心里有些不舒服,也不会因为花不了额外的钱便掀桌子。
可陛下您想,若是将来政事堂里换了旁人呢?
换了那些不像这几位相公这般讲道理的人呢?
到那时再想立预算制度,阻力恐怕比如今大十倍。
所以臣说,眼下正是最好的时机,趁着对的人在位,把对的规矩立下来。
等后面再进政事堂的相公,他们便会沿袭惯例,觉得预算制度是理所当然的事,不会再有人想要推翻它。”
赵祯靠在御座上,目光在辛缜脸上停了好一会儿,然后缓缓点了点头,嘴角浮起一抹笑意:“原来你打的是这个主意,怪不得呢。
不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