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了几次,每次都被对方轻描淡写地挡了回来。
孙少卿似乎对谈判本身并不怎么上心,既没有主动提什么苛刻条件,也没有对他的提议表现出丝毫兴趣,只是端着茶坐在那里,安安静静地听着,偶尔应几句不咸不淡的官样话,仿佛他的任务根本不是谈判,而是坐在这里把这任务给糊弄过去。
耶律宗允从鸿胪寺出来的时候,十月末的汴京已经起了凉意。
他站在衙门外的台阶上望着街上熙熙攘攘的人流,干净如洗的水泥路面,沿街店铺里琳琅满目的琉璃器和香皂,百姓面上那副他在辽国从未见过的从容神态,忽然觉得自己像是站在一座陌生的城池里,周围的一切都在往前奔跑,而他所代表的那个国家,正在被这股势头远远地甩在身后。
却说辛缜的车队刚进南薰门,还没来得及拐进自家巷子,就被张惟吉拦住了。
这位御前大貂当今日穿了一身簇新的靛蓝暗纹锦袍,站在城门口内侧的荫凉处,身后跟着两个小内侍,翘首以盼的模样活像是在等自家子侄回家。
他一见辛缜的马车便快步迎上来,辛缜掀开车帘正要下车行礼,被他一把按了回去。
“参政莫动,莫动!就坐车上,老奴带您直接进宫。”
张惟吉一面说一面自己爬上了车辕,跟鲁大挤在一处,回过头来压低声音道,“官家等您等得心焦,本来今日要来城门口亲自迎您的,被几位相公死命拦下了,怕对您不利,说您刚立了大功回来,官家亲自到城门口迎接,太招摇了,反倒让那些眼红的人有话说。”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可官家实在太想您了,从早上起便念叨了好几回,让老奴务必第一时间把您接进宫去。”
辛缜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风尘仆仆的便袍,苦笑道:“大伴,我这衣裳都没来得及换,就这么进宫,是不是太失礼了?”
张惟吉回过头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摆了摆手,语气里满是长辈对晚辈的包容:“参政这是什么话。
您这衣裳上的泥,是河北前线的泥。
这袖口上的渍,是替官家守江山的渍。
官家见了只会心疼,哪会嫌弃?
参政莫多想,只管跟老奴走便是。”
马车在张惟吉的指引下直接驶入了皇城。
垂拱殿里,赵祯听见廊下的脚步声便从御座上站了起来。
他本想像往常那样端坐着等辛缜行礼,可看见那个身着便袍的少年跨进殿门的一瞬间,还是没忍住,几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