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编的。”
苏二老爷的小孙子怯生生地看了看他爷爷,苏二老爷含着泪点了点头,孩子便接过竹蜻蜓,跟着阿松阿柏一溜烟跑进院子里去了。
……
大多数灾民刚踏上荆湖北路地界时的感受,跟苏二老爷一家差不了多少。
他们在家乡苦苦撑了一整个冬天又一个春天,把能卖的都卖了,能吃的都吃了,最后连种子都下了锅,实在是撑不下去了,才咬着牙背起铺盖往南走。
在他们印象中,荆湖北路是朝廷流放罪人的去处,是瘴气弥漫、沼泽遍地的蛮荒之地。
这一路上他们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到了地方大约要先饿上好几顿,然后被赶到荒地里去开荒,住的是漏风的窝棚,喝的是稀得照见人影的薄粥。
可当他们沿着那条新修的水泥官道走进华容地界,看到的却是冒着白烟的烟囱、一眼望不到边的绿色稻田、整齐排列的砖瓦房,还有粥棚前排着的队伍,粥稠得能嚼到米粒。
没有亲戚投靠的灾民被统一安置在棚户区。
说是棚户区,其实早已不是去年那种匆忙搭建的临时窝棚了。
几个月的持续扩建和改造下来,棚户区已经有了几分定居点的模样,竹棚茅草房一排排整齐地列成几行,棚顶盖着厚实的芦苇和稻草,墙壁是竹篾编成后再糊上拌了稻草的黄泥,虽然简陋,但结实了不少。
每几排棚子之间都设了公共水井和公共茅厕,路口还有综合办设的粮油供应点。
每户一到便领到了煤炉和厨具,领到了被褥和冬衣,领到了当月的口粮。
第二天一早招工登记处的吏员们便支起了长桌,每个有手有脚的人都被分到了不同的工地上,壮劳力去挖排水渠、修堤坝、圩田,半大孩子和妇女去砖厂、水泥厂、竹编组、被服厂,连老人也被安排去粥棚烧火、在库房理货、在安置点打扫卫生。
没有人吃白饭,也没有人闲着。
恐慌这东西说来也怪,一旦有了活干、有了饭吃、有了一个可以遮风避雨的棚子,便像是被阳光晒过的晨雾一样,不知不觉便散了。
辛缜站在县衙值房那张被各色线条标注得密密麻麻的洞庭湖舆图前,对综合办的各组负责人发了话:“趁着现在还没下雨,第二轮排水渠和圩田必须马上铺开。
夏汛到来之前,能多排干一亩是一亩。
开春到现在又涌进来几十万人,加上去年的存量,华容周边的人已经比汴京城还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