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决斗,他们只需要在这几秒钟里把火把扔上茅草屋顶。
一个巫师被麻瓜杀死的概率,取决于一件事,有没有被堵在毫无防备的窗口里。
只要没被当场弄死,巫师就能恢复,一根铁棍砸在头上会流血会昏迷,但魔药和咒语能让骨折在极短时间内愈合。
前提是没当场死。
麻瓜在巫师身上造成的伤害是暂时的,不是永久的。
真正的问题与能不能打无关,而是在被攻击的瞬间能不能活。
麻瓜用数量、机会和不可预测性,覆盖巫师的防御缺口。
巫师的个体力量可以碾压任何一个落单的麻瓜,但挡不住五十个农民在半夜同时泼火油。
还有第三个问题,猎巫是有组织的群体暴力。
麻瓜的教会有教区网络,有司法程序,有专职的审判官和行刑队。
从指控到拘捕到审判到执行,一整套流程,效率很高。
巫师这边呢?
没有魔法部,没有傲罗,没有统一的法律。
巫师以家庭为单位散落在麻瓜社会里,一户一户的,彼此之间没有互助网络,没有情报共享。一个女巫在班贝格被烧死,隔壁山谷的另一个巫师只会把门关得更紧。
指望他们联合起来反抗?
也许两个纯血家庭的世仇,比和麻瓜的矛盾更直接,都是巫师,斗了一百年,教会来了,他们不联手。一个巫师的力量可以碾压一百个麻瓜,但一百个分散的巫师挡不住有组织的一万个麻瓜。
个体力量和群体组织,在这段历史里被掰开了看。
个体再强,散沙就是散沙。
窗外的天色好像更暗了一点,灰云在慢慢往下压,禁林的树梢被雾气吃掉了一截。
宾斯教授的声音还在机械地往前推进,已经在念保密法签署之后的执行细则了。
雷古勒斯继续想着。
但猎巫运动干了一件教会自己都没想到的事。
它逼着巫师意识到了一个以前从来不存在的念头,我们是同一种人。
在猎巫运动之前,巫师不需要这个念头。
他们住在麻瓜中间,和麻瓜做邻居,做买卖,通婚。
魔法能力是私事,是个人天赋,和眼睛颜色差不多,不构成族群的标签。
一个住在英格兰乡下的巫师家庭,和住在爱尔兰南部的巫师家庭,之间没有任何联系,他们甚至可能这辈子都不会遇见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