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醒了一半……”
陆远盯着坛口,眼神冷硬:
“是它终于肯把借来的皮掀开一点。”
坛内那张脸像是听懂了这句话,嘴角竟慢慢一扬。
随后,一道极细极细的声音,从坛底传了上来,像有谁隔着厚土在轻轻喘气:
“路……”
只一个字,陆远心口便猛地一沉。
不是声音吓人,是这一个字里,带着一股说不清的古怪熟悉感。
像山里所有被压过、被借过、被供过的路,忽然一起回头,朝他身上嗅了一口。
王成安脸色一白,几乎脱口而出:
“陆哥儿,它在叫你?”
陆远缓缓道:
“它是在试我认不认路。”
许二小听得后脊发麻,咬牙道:
“那要是认了呢?”
陆远没立刻答,只把目光落到铁算盘身上。
铁算盘被他看得浑身一紧,先前那点硬撑的镇定已经散得差不多了,嘴唇哆嗦道:
“你别看我,我真不是供眼人。”
“我只是替人守……替人守着它长到今天。”
陆远问:
“替谁?”
铁算盘眼神一抖,竟下意识看向坛后那片阴影。
陆远顺着他目光扫过去,立刻看见那阴影里并不是空的。
那儿立着一块半人高的黑木牌。
牌面原本被黄布和阴影压着,看不真切,此时被火光照到边角,才显出上头密密麻麻刻着的东西。
不是经文。
是名。
一排一排,像供单一样,刻满了人的名字。
陆远眼神骤然一冷。
“原来如此。”
“不是供神,是拿人名喂路。”
铁算盘这回是真的慌了,声音发哑:
“你别碰那牌!”
“那是借名牌,动了它,底下整条路都要翻!”
但对于这话,陆远却是听也没听,
“我不动它,它也不会放过我们。”
陆远说着,右手已经慢慢摸向腰侧的短刀。
就在这时,坛里那张脸忽然又动了。
这回不是笑,也不是盯人,而是极缓极缓地抬起一只手。
还是那只裂着口子的手。
它伸出黄布之外,五指微张,像在摸什么无形的门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