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皱眉,有人暗自摇头。
唐胄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温和笑意尽数褪去,只剩满室冰冷的疏离。他依旧沉默不语,却已然将不满写在了眼底。
主位上的首辅不言,他座下的心腹官员们,便立刻懂得了立场,纷纷开口,借着师徒名分,当众敲打陈凡。
最先开口的是一位官员,语气带着几分长辈训诫的意味:“陈老弟,话不能这么说。逝者为大,郭宏终归是朝廷钦点的武状元,为国殒命,纵然私德有亏,也该以国事定论,何必如此苛责,不留余地?”
紧随其后,另一人缓缓开口,言辞更重,直指伦常情理:“陈世兄,首辅大人居中斡旋,本是一片善意,亦是给你铺路。你身为首辅门生,座师嘱托之事,不求事事顺从,也该委婉周全。如此当众硬顶、直言回绝,未免太过刚硬,也失了门生恭顺之本分。”
又有一人接话道:“官场行事,讲究人情世故、进退有度。些许小节,何必较真?成全一桩忠名,于你前程大有裨益。这般执拗,未免太过意气用事。”
句句都是规劝,字字皆是敲打。
众人借着师徒名分、官场规矩,暗指陈凡恃才傲物、目无尊长、不识抬举。
厅堂之内,先前的谦和友善荡然无存,一股无形的压力,层层叠叠,尽数压向端坐不动的陈凡。
这时,黄会缓缓开口,一出声,便是诛心之言:“老师,陈状元许是怕分了松江之战的功劳,这也可以理解,咱们说到底,还是有些强人所难了吧。”
有的时候,有些话虽然一听就知道是挑拨离间之言,但在当时的情景下,受众还是会放在心上。
不过好在唐胄当了这么多年的官,养气功夫还是有的,只见他突然“哈哈”一笑道:“黄会,这你话就不应该了,文瑞大公无私,岂是你口中那般不堪,这件事,到底是老夫有欠思量了,既然文瑞不愿,那这件事就揭过不提,不提了。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