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先生这是何意?」
「太尉所赐,在下不敢领受了。」
「为何?」
「因太尉今夜俘获楚昭辅时,我就在旁边。以我对他的了解,他说的都是实话。」
「那又如何?我们拿下他了,也知道了如何联络寿州城中的内应。」
「关键不在于此,而在于————」王仁赡顿了顿,语气添了几分坦然,道:「在于三郎绝非天命所归。」
萧弈冷笑了一声。
王仁赡能看出的事,他难道看不出?郭威、郭荣难道看不出?
他们都希望以嫡子恢复乱世秩序,能行或不能行,得把路走到底,直到最后一步,若真确定走不通了,再考虑换别的路。
不是靠臆测,更不是靠某人说上一嘴。
身为父亲,郭威已为亲生儿子尽了力,扶不起,可以不再为此遗憾,全心全意考虑稳定朝局;身为兄长,郭荣也表过了态度,交出了部将,最后郭信不行,取而代之也问心无愧。
而萧弈,还有没走完的路。
不说郭信始终以诚挚待他,虽说两人那个天真得如童话罢的愿景已愈发渺茫,他也想看看能否实现,看一眼权力的巅峰上是否真的只容得下孤家寡人。
成于不成,至少看一眼,才能心安。
「也罢。」
末了,萧弈挥挥手,道:「你既有去意,去便是。财帛给出去了,没有收回来的道理,拿着吧。」
王仁赡抚摸着绢布,道:「我受太尉厚待,不可辜负。今归隐山林,有一言献于太尉。」
「嗯。
「」
「欲成大事,岂能不沾大垢?今太尉所缺的,便是一个能趟脏路的人,在下不才,愿毛遂自荐,故有几句「垢谏」。」
「何谓垢谏?」
「昔日太尉身处微末,护持三郎北奔邺都,此乃不世奇功,然时移事变,昔日人情反成掣肘。人生境遇屡迁,时变则道亦变,旧日相宜者,或为今日桎梏,恰似年岁不同,履服亦当相异。太尉脚掌已长,硬塞旧履之中,自然步履维艰。若推三郎承继大宝,亦是削足适履,寸步难行。大丈夫当断则断,太尉若抽身弃之,或归附大郎,或是归镇固守藩疆,待时而动,方为万全明智之策。赵匡胤与太尉立赌,相约三章,缘何如此?他自作聪明,以言语欺君子,反而不慎透露这三条才是对方最最忌惮之事,他们惧太尉起兵、惧太尉自封,不愿引发中原动荡————那么,太尉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