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与朱举人介绍道:「朱兄,这位是我等同窗乡谊,谢肇制,字在杭。」
朱举人神情略带惊奇,主动抱拳见礼。
谢肇制却没细看这位朱举人,只错愕盯着徐火勃,一副不敢相信自己耳朵的模样。
这就没了!?
敢情介绍别人就是学问过人,仙人临凡,到自己这里,就只通报个字号?
以前不都是自幼颖悟聪敏,交游广阔,莲社砥柱,诗文一绝的么!
谢肇制眉头紧皱,绕着徐火勃看了一圈,又贴近嗅了嗅,恍然道:「惟起果又饮酒了!」
还好。
原来不是不夸自己了,只是醉得不省人事了而已!
谢肇制大摇其头:「不是愚弟多嘴。」
「这酒还是少饮为好,一有志虑之昏,二有废时失事,三有失言败度。」
「凡醇谨之士,莫不丑态备极,为妻孥所姗笑,为亲友所厌恶,误事误人,劣极,劣极!」
这话倒不是借题发挥。
此前谢肇制便决意,在有生之年内,作一部《五杂俎》以阐道,早在其手稿上,便揶揄过饮酒之徒。
可惜自家父亲也饮酒,不得已,谢肇制只好将文字改得含蓄一些,说什么不喝酒的人天然就有几分地位,至少不会昏头,不会忘事,不会失态云云。
眼下这情境,正好容他将刻薄言辞,原汁原味地宣之于口。
徐火勃作为被刻薄点评的狂饮之人,早已习惯了谢肇制爱喷人的毛病,自有一套应对之道。
他朝着谢大少作打嗝状,笑嘻嘻道:「好喝,爱喝。」
嗝~
徐火勃本是作势,却不慎真打了一道嗝出来,顿时酒气熏天。
谢肇制被呛得直翻白眼,连忙一手捂住口鼻,一手挥掌煽动。
叶向高见二人打闹,到底拿出了年上姿态,轻咳一声,提醒道:「在杭,容后再调笑,快快与朱兄见礼。」
说罢,他还朝朱举人歉然一笑。
谢肇制闻言,这才后知后觉恍然回神,趁势打量起这位不速之客来。
其人弱冠模样,一身素雅儒服,头顶系青绸儒巾,身无锦绣,腰无玉饰,不可谓简约,但其肤白细腻,莹润生光,世家子弟的身份一眼便知。
相貌倒是没什么看头,给他谢大少提鞋也不配。
唯独一双眉目煞是惹眼,眉脱脱然斜飞入鬓,自澄澄然寒星点漆,顾盼之间,神采奕奕,慧光流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