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万道目光,瞬间聚焦到土坡上。
刘必烈深吸一口气,那气息吸得很深,胸腔都鼓胀起来。然后他迈步,走下土坡,朝着祭坛走去,狼皮袍子在风里翻卷,露出底下精悍的腰身和腿脚。
他走到祭坛前,左贤王和贺兰真自动向两侧让开,老萨满将一柄镶嵌着宝石的银刀捧到他面前。
刘必烈接过刀,没有割祭牲的肉,他转身,面对下方黑压压的方阵,举起了刀。
阳光恰在此时刺破云层,一道金光正正打在刀刃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数万人屏住呼吸。
「草原的儿郎们!」刘必烈开口压过了风声,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南边的人,杀了我们的使者,卡了我们的商路,占了我们的草场!现在,他们的兵马就压在饮马河南岸,他们的火炮对准了我们的家园!你们说,该怎么办?」
短暂的死寂。
然后,第一个声音从某个方阵里爆发出来:「杀!!!」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十个,第一百个————像火星溅入油海,轰然燎原。成千上万的喉咙里迸发出同一个字:「杀!!!」
「杀!!!!」
「杀!!!!!!!」
声浪如山崩海啸,冲上云霄,震得鹰旗剧烈抖动,震得篝火摇曳不定,震得夏林耳膜嗡嗡作响。他看见下面那些年轻的面孔,因为呐喊而扭曲涨红,眼睛里燃烧着近乎狂热的火焰。他也看见几个老首领闭上了眼,嘴唇微微颤动。
刘必烈等到声浪稍歇,再次举刀:「好!那就去杀!用你们手里的刀,用你们背上的弓,用你们胯下的马!让南边的人看看,草原的雄鹰,还没有老!让你们的敌人记住,北汉的儿郎,每一个都是喝狼奶长大的硬骨头!」
「但是。」他话锋陡然一转,声音沉下来,压住了又欲升腾的呐喊:「也给我记住!
你们是去打仗的勇士,不是烧杀抢掠的土匪!你们的刀,要对准南边的兵卒,不是对准种地的农夫,织布的妇人,更不是对准没车轮高的孩子!谁要是管不住手里的刀,坏了草原勇士的名声,就别怪我刘必烈的刀,不认他是草原的种!」
他目光如电,扫过下方几个躁动明显的方阵,尤其在左贤王和贺兰真脸上停顿了一瞬,那两人下意识地挺直了背。
「各军将领,听令!」刘必烈不再看下方,目光投向远天:「左路军,莫顿阿古为主将,巴尔虎家的小子副之,率两万骑,明日拔营,西出阴山,做出奔袭河西之势!中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