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顿了顿:「这一捅,南边朝廷就得乱。李承干要分兵,长安那边要弹压,粮草转运要耽搁。等他们乱起来,你这三路大军,该撤的撤,该扰的扰。入冬之前,退回草原。一来一回,七八个月。你这七八万人,见过血了,抢到东西了,心气也就平了。南边呢?南边得忙活大半年收拾烂摊子。」
刘必烈没说话,眼睛看着帐顶某处,像在琢磨。
帐外风大了起来,吹得牛皮帐篷噗噗响。
「你这主意,」许久,刘必烈才开口:「是要我佯攻?」
「是。」夏林点头:「真打,你打不过。佯攻,既能练你的兵,又能抢到东西,还能给南边一个教训。最重要的是————」他盯着刘必烈:「不用死太多人,东西的损失我能承受,大家的命都是命呀。」
刘必烈忽然笑了,笑容里有几分苦涩。
「兄弟,你知道草原上的人,最看不起什么吗?」
「知道。」夏林也笑:「最看不起耍心眼,玩虚的。要打就真刀真枪,死了是英雄,活着是好汉。」
「对。」
「可老刘,你不是二十年前那个带着三百人就敢冲万人大营的刘必烈了。」夏林声音低下来:「你现在是北汉大汗。你手下这七八万人,不是三百死士,是七八万个家里有父母妻儿等着他们回去的活人。你真要把他们送到火炮底下,听着他们惨叫,看着他们被炸成碎肉,就为了你那点草原汉子的脸面?」
刘必烈脸上的笑慢慢没了。
他站起身,走到帐门口,掀开帘子一角往外看。
外头天光正好,草场上已经密密麻麻扎了许多帐篷,炊烟一道一道升起来。远处有马群在奔跑,卷起尘土。更远的地方,是一队队正在集结的骑兵,黑压压的,像一片移动的森林。
他看了很久,才放下帘子,走回来。
「兄弟,我知道你的法子好,但草原的汉子不吃咱们这一套。他们莽,会着急,输吧,输了也好。死些人,反倒自在了。我打不过你,也从没想过能打过你,草原也有炮,他们不用,说那东西是娘们用的,真男人就要骑兵冲锋。最后,他们还是会抹血冲锋,我太了解这些崽子了。」
「傻哔。」夏林毫不犹豫骂了起来:「行吧————」
「老弟啊,你现在知道哥哥多无奈了吧?」
刘必烈站起身,走到帐子中央那根支撑的木柱旁,擡手拍了拍,柱子发出沉闷的响声。他背对着夏林,声音像是从胸腔里挤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