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怀璧没有看他们。
他径直走到影壁墙前,把手中的纸展开,刷上浆糊,一点点往影壁墙上贴。动作不急不慢,像在书院抄完一篇制艺之后,把墨卷挂到晾架上一样。
贴完,他退到殿前,正对圣人像的位置站定。
目光平平扫了一圈四周,然后,跪了下去。
殿前一下子静了。
几个围观的人面面相觑,一时竟没人开口。
那几个方巾老儒也在场,愣了两息,随即冷笑出声:“又来这一套?前日来上香时嘴还硬着,今天倒知道跪了?”
沈怀璧没有回应。
他只是跪着,脊背挺得笔直,一动不动。
有人凑上前去,看影壁墙上刚贴的那张纸。
看了两行,便愣住了。
“这是……状纸?”
“什么?”
“状纸!”
“他怎么把状纸贴到文庙来了?”
消息插上了翅膀,传得飞快。
文庙本就是读书人扎堆的地方,辰时过后人更多。不到一刻钟,殿前已经围了二三百人,里三层外三层,全挤在那儿看。
有人踮脚往里张望:“写的什么?”
前排一个年轻举子正仰着脖子逐字念:
“学生沈怀璧,明德书院门下,泣血陈情——恩师钱子渊先生,非病殁,乃被人害死……”
嗡的一声,人群中一片哗然。
“胡说八道!”一名方巾老儒嚷道,“钱山长是被护国公府气死的!满城都知道!他这是替谁翻案?”
年轻举子没理他,继续念。
“……明德书院弟子魏宏,于丧礼持血书声讨靖安城,当夜即遭人勒杀于书房内,颈间两道勒痕,一真一假,绝非自缢……”
这一回,嗡嗡声更多了。
“魏宏不是畏罪自尽?”
“两道勒痕是什么意思?”
“谁杀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黏在影壁墙上那张纸上。
年轻举子的声音越念越高,可周围反而越来越安静。
“……葛大夫曾为恩师诊病开方,是唯一知晓恩师临终前真实病况之人。魏宏死亡当日,葛大夫溺毙于城南河中……”
人群里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学生追查至此,遭人设局灭口。有人伪造信函,引学生出城,于黑松坡布下杀手,欲制造马车翻沟之假象,灭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