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慢慢平稳了下来。
他重新翻回第一条。
“各镇藩王麾下常备军、边防卫所、屯田兵、府兵,悉数上交朝廷。”
孟知节盯着“常备军”三个字,眼底闪过一道光。
常备军……
什么叫常备军?这里头的说法就多了。
王府名册上的精锐当然算常备军,卫所兵、屯田兵、府兵,也都列出来了。
可还有其他的呢?
矿山守卫算不算?盐井巡丁算不算?商队护卫算不算?
如果朝廷不派人逐营逐寨地清点,没有限定时日,没有明确标准,那这三个字,就是一团棉花。
看着挺大,打下去,不痛不痒。
再看后面——
“藩府仅可保留私宅亲卫与护院,员额不得超过三百。”
三百是少了些。
可若把其余兵力拆散,挂到盐井、矿山、茶马道、商队名下呢?
明面上是护矿,实际上是私兵;明面上是镖师,实际上听的是王府军令……到那时,朝廷就算知道,又能如何?总不能把整个蜀地的矿山盐井商路都封了。
孟知节心里慢慢稳了下来。
镇北王来信说安排妥当,但王爷心里头还是不放心,千叮咛万嘱咐。现在看来,翰林院的笔法,果然很精妙,看似让朝廷收走了藩镇的权力,实则留下了很大的空间可以操作。
他又翻到第三条。
“藩镇原辖州县的赋税、民政、刑狱、仓储、盐铁、驿道,全部收归朝廷,由吏部重新选派官员治理。”
好大的口气。
可吏部选官,从拟任到赴任,最快也要几个月,边远州县更久。
那中间怎么办?
他继续往下看。
果然,在后面看见了一行字——
“过渡期间,各地政务暂由原有官吏代管,待新任官员到任后逐步移交。”
代管。
逐步移交。
看到这两个词,孟知节心底终于彻底落定了。
这就是门。
刘正风给他们留的门。
只要原班人马还坐在衙门里,新来的官员便是睁眼瞎。
账册在谁手里?库房钥匙在谁手里?盐井产量谁知道?暗税暗账谁能查得清?
新官到了地方,想理顺这些,没有三年五载根本不可能。
等真摸到一点门道,银子早转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