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批注,轻轻吹干墨迹。
“人最容易接受的,不是少亏一点。”
“是他以为自己赚了。”
二狗看着那几页新条款,只觉得一股寒意直窜上头。
原本翰林院那份协议,看似刀刀见血,实则处处留门。可经过公爷这一改,兵藏不住,账拖不了,钱绕不开,人也送进京。
藩王若不签,便是抗旨不归制。
藩王若签了,便是亲手把脖子伸进套里。
林川抬头,看向墙上那幅舆图。
蜀地、荆襄、武宁、北境,几处红圈在火光下,像几块暗红的烙铁。
他冷笑一声:
“到那时,他们拿什么反?”
……
……
数日后,盛州宫城。
夜已经深了,赵珩批完最后一本折子,揉了揉眉心。
案上的茶已经凉透,他正要唤内侍,外面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陛下,已经很晚了,该歇息了。”
苏婉卿端着一碗银耳羹走进来,放在案角。
赵珩见她过来,疲惫一笑:“皇后怎么还没睡?”
“臣妾睡不着。想着陛下连日操劳,便去小厨房炖了碗银耳羹。”
她把羹盏往前推了推。
“陛下润润嗓子。再这么熬下去,明日朝会上,李尚书又该拿养生之道劝谏了。”
赵珩失笑一声:“李老师若只劝朕养生,那倒省事了。他如今开口,全是削藩的章程,朕听得脑袋都大了好几圈。”
苏婉卿也笑了笑,在一旁坐下。
她的视线从御案上掠过,落在那份摊开的《藩镇归制协议》上。
纸页已经被翻得起了毛边,旁边另压着几封藩镇使者递来的陈情折子。蜀山王府说蜀道艰难,交接州县需缓;荆襄王府说水师船册繁杂,请宽限半年;武宁王府更会哭穷,通篇都在诉说宗室人口众多、祖宗香火不易。
赵珩端起银耳羹喝了一口。
“眼下正是协议签署的要紧时候,各藩要交权,哪家都不痛快。今日礼部递上来的回话,朕看了一整晚,字写得倒是恭顺,话里话外可全都不老实。”
苏婉卿轻轻一笑,问道:“陛下累成这样,可有定论了?”
“还在议。”赵珩把羹盏放下,“协议由翰林院牵头拟定,礼部、户部、兵部也都看过,大体上能用……哼,刘正风这回因为钱子渊的案子,吃了个闷亏,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