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礼部某个专管誊抄文书的小吏,都拿过蜀中的银子。
不求他们干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只需要打探消息,传递口风,关键时候替王府摸一摸盛州城的脉,这就够了。
在过去,这些人好用得很。
盛州官场最讲体面。官员嘴上清高,手底下却未必干净。只要银子给到位,许多消息便能从桌底下漏出来。
哪位尚书昨夜去了哪家府邸;哪位侍郎今日在朝会上挨了训;哪位御史写了弹劾折子,还没递上去,抄本就已经送到了城里的某座院子里,当日就出了城。
这些年,王府就是靠这些细碎消息,判断盛州朝堂风向。
可今时今日,孟知节心里忽然没底了。
不多时,先前钻进人群的亲随回来了。
他手里捏着一份纸,边角被雨水打湿,赶紧用袖子护着,递进车窗。
孟知节接过来。
纸张不算精美,墨香却新,版面排得整整齐齐。
最上头几个大字,赫然醒目。
《盛州时报》。
孟知节盯着那四个字,眼神微微一沉。
“时报?”
他从未见过这种东西。
“科考舞弊……”
“翰林院编修方德庸御前供认……”
“朝廷新设贡举院……”
“来年春闱典试,暂离翰林院旧制……”
一行行字落入眼中,孟知节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朝廷要查科考舞弊,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是冲着翰林院去的。
可更深一层呢?
翰林院是什么地方?
它不掌兵,不掌钱,不管地方州县,可它掌天下读书人的前程。
如今朝廷敢对翰林院动刀,就说明龙椅上那位,已经不满足于收兵权、收钱粮了。
他要收人心。
孟知节缓缓放下报纸。
他忽然想起入城前,城门口那位礼部接引官说的那些话。
当时他只以为,这是朝廷给藩镇使团的下马威。
现在看来,不止。
盛州,这是在立新规矩。
从城门,到驿馆;从报纸,到贡举院;从士林,到藩镇……一条一条,全是新规矩。
孟知节心里忽然冒出一个荒唐念头。
这哪里是进京朝见?
这分明是上了案板,任人宰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