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旧,但四角卷边,明显被人日日摩挲揣摩过。
山月喉头微动。
薛枭的声音像古琴,低沉清冽; 此时山月的声音,像筝,泠泠蔓开。
“既北疆要乱,咱们不妨让他更乱一些。”
琴与筝,声和调,绵延契合。
书案上那张泛黄的信笺,被山月抽出。
那是一幅细窄花笺,画的是一枝迎春。
笔锋柔和,花瓣边缘有轻得近乎看不见的颤,收笔处却暗暗向下撇,像是人在最温柔的时候,仍旧藏了一把不肯放下的刀。
薛枭接过,他认得。
崔玉郎送过来的信笺上,就是这样的迎春。
山月再次探身,从桌案上扯出一张装裱精美的画作,与信笺并排连放,以作对比。
“这是《春景十二图之三夜泊柳州桥》真迹。”
山月指腹落在花瓣阴影处,轻轻一抹:“祝嗣明画活物,喜欢点白;画山水,收笔向下撇;画红从不用纯色,总要掺一点近血的赭。崔玉郎送来的这封信笺,画的那枝迎春,犯了同样的毛病。”
薛枭目光沉下。
山月继续道:“人会骗人,鬼也骗人。但,画不会。”
“崔玉郎,就是祝嗣明。”
窗棂缝隙,钻进一阵风,桌上薄纸被吹得轻轻翻动。
像有人在沉默里,翻开了另外一层皮。
薛枭松开信笺,双眉微微挑起:“此为何意?”
祝嗣明画的是工笔,狼毫小笔轻线勾勒,再填之以色,轻写意重写实,线条绵密细致,粉黛互用,青绿朱砂等重色敷至五六层,颜色均匀后,以汁绿西红等染出阴阳向背。
画作正面当然是极尽富丽之致。
若作画者笔力精湛,力透纸背,墨迹线条透过厚熟宣,翻过背面,也能隐约看见穿透纸面的线条。
山月唇瓣紧抿,将《春景十二图之夜泊柳州桥》调转了个儿,画作底部朝上,山月贴着铁引子将糊在画作背后的裱绸一点点揭开,露出画作背后的纸面。
山月将画的一角递给薛枭。
祝嗣明乃四大家之一,笔锋有力,画作背后自然透出许多墨迹线条,山月单手握笔,一边随手将纷繁复杂的线条,按照有迹可循的方位勾连在一起,一边轻声细语:“桥,本意乔木搭建,又乃石筑架水,乔木为木,对应地支寅木,固定方位为东北方、寅位;”
画作东北方的数条断开的墨迹线条被轻轻数笔,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