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得和颜悦色,温声对杨慎道:“用修,你这三年沉下心来苦读,文章火候已经到了。今日入场,只需摒除各种杂念,从容落笔即可。”
“是,父亲。”杨慎忙恭声受教。
杨廷和又转向杨惇:“你遇事沉稳,为父最是放心。只要正常发挥,结果顺其自然。”
“儿子谨记父亲教诲。”杨惇也赶紧应诺。
“走吧。”杨廷仪催促道:“咱们离得远,得早点出门。”
哥俩便拜别了父亲和继母,在送考家人的簇拥下走出了相府大门。
出门时,杨慎停下脚步,擡头望着天际疏朗的星斗。
好一会儿他才收回视线,眼里依然印着璀璨的星光,沉声对弟弟道:
“三年了。我等这一天三年了!不是为了证明我比谁强,只是要证明,我杨慎的才学,绝不输于那个人‖”
杨惇在旁暗暗叹气,得,看大哥这架势,怕是半点放松不下来了………
京城西南赶驴桥畔,一处三进砖瓦院落里,同样灯火不熄。
祝枝山与文征明正坐在堂中等候,两人都穿着举子的圆领,带着考箱,显然也要去应试。
这已经是祝枝山第六次会试了,文征明却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他去年以监生的身份寄籍顺天府,终于得中举人……算是大明版的高考移民了。
祝枝山正唾沫横飞地向文征明传授会试经验,唐伯虎终于从屏风后转出。
只见他一身圆领洗得发白,一看就很有年头了。往日的疏狂不羁尽敛,眉宇间只剩沉静如水,像一柄收鞘藏刃的宝刀,锋芒内敛,却自有千钧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