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取舍与冷酷,难免会令人感到几分悲凉。
韩签稍稍思忖,沉声道:「陛下明鉴,薛明纶城府极深,今日之举虽然公私难辨,但其彻底与宁党切割的姿态,于陛下平衡朝局削弱宁党确有益处。尤其他选择终老工部,等于是将自己置于陛下与沈阁老的眼皮底下,再无腾挪空间。」
「你说的没错。」
天子的声音已然恢复平静,但这平静之下仿佛藏着更深的寒意:「薛明纶今日在太极殿上,对着卫铮和宁党亮出獠牙,不惜自断前程也要拉卫铮下马,除了政治上的站队与自保,未必没有一丝迟来的愧疚。此外,他看到了薛淮的崛起,看到了某种清算旧帐的可能,想提前为自己和河东薛氏本宗求一份安稳。」
韩金深深低下头,不敢接话。
这是他一直以来深藏心底的疑问。
薛明章并非正常死亡,天子不是不知道这一点,按照正常的逻辑来说,天子固然需要厚待薛明章的血脉,却也不必对薛淮委以重任,将他放在清贵闲职上养一辈子便可。
薛淮爬得越高,手中的权力越大,一旦他得知当年薛明章死亡的蹊跷,朝堂必然会掀起惊涛骇浪。
对于天子而言,委实没有必要冒这个险。
薛淮确实有能力,可是大燕朝廷最不缺的便是精明能干的官员,不是离了薛淮就过不下去。
韩佥并不知道,天子此刻心中翻涌着怎样的积怨和无奈。
他定定地看着前方,视线中仿若浮现当年薛明章那张清瘦的面庞,以及他在太和十一年陆渊病故之后,入宫面圣说的那番话。
良久,天子面上浮现一抹自嘲的笑意。
他像是在告诉韩,又好像是在自言自语。
「你不懂。」
阳光穿过窗格,照亮空气中飞舞的微尘,也照亮帝王眼中那抹深埋十四年的寒意。
(还有耶)